一個月後。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萬里狂沙,瀚漠胡楊。
北風吹,細沙飛。
幾具乾枯的駱駝乾屍被吹的重見天日,為這萬里狂沙又添了一絲孤寂。
孤煙之下、胡楊樹邊,一間客棧在雙旗鎮二里路外,孤零零的矗立,散發著一絲獨特的煙火氣息。
這裡是大周邊界漠北,再往北去便是萬里黃沙,荒無人煙。
隔著萬里黃沙之外便是妖族。
據說荒漠中央有大恐怖存在,具體不得而知,總之去探險的人沒有一個能回的來的。
而這小小的客棧之中,坐滿了江湖俠客、綠林好漢還有捉刀人等。
這裡是邊界,極為混亂,大周官府很難管控這裡的秩序。
也就成了很多江湖俠客、捉刀人還有逃犯的聚集地。
客棧里,夥計正在表演他精湛的庖丁解牛,將一隻羊,肉、骨分離。
大家都讚嘆這個小夥計手藝精湛。
忽然間,一聲吱呀!門被輕輕推開。
細沙漫漫,吹得眾人迷眼。
剛剛還吵雜的環境陡然安靜一瞬,那些江湖俠客都默默握住刀柄。
門口處,一道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緩步步入客棧。
「小二,來份羊肉,一壺酒。」來人語氣平淡。
眾人看清來人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竟然是「了一刀」,看來這附近有什麼任務了。
最近一個月,這雙旗鎮忽然來個厲害的捉刀人,沒人知道他從哪來、要到哪去。
只知道他連續接了好幾個大任務,出手從來都是一刀斃命,因此也多了個外號——了一刀。
不過「了一刀」從不主動仗著武道高強欺凌他人,抓的幾乎都是十惡不赦之徒。
附近江湖好漢都知道,只要不主動惹他,便沒什麼可怕的。
了一刀的到來,讓客棧短暫的安靜後,又恢復如常。
小二的動作很麻利,一份羊肉一壺酒很快上了'了一刀'的餐桌。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直到吃飽喝足後,看向前方不遠處的角落裡一正在吃喝,同樣帶著斗笠、滿臉鬍鬚江湖人說道:「你就是飛天蜈蚣吧!」
聽到這個外號,那人一愣!右手不自覺按在刀柄上。
周圍的江湖人士,立刻警覺起來。
「原來是這個無惡不作的東西....」
「是他,七月份還姦殺一名有夫之婦.....」
「前不久還姦殺一名十六歲少女......」
飛天蜈蚣也不否認,被認出來他有些奇怪!不過也無所謂,很多人想殺他。
可殺他的人都已經死了,他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
「是我又怎麼樣?別人怕你了一刀,我飛天蜈蚣可不怕。」
了一刀語氣森冷道:「那麼你過來。」
「我為何要過去?」
「因為我要殺你。」
話音剛落,飛天蜈蚣抽刀半寸,寒光一閃,印照在了一刀的斗笠上。
嗚嗚嗚嗚!
一陣北風將客棧大門吹開,呼嘯的風帶著細沙往裡倒灌,讓人睜不開眼。
眾人都在抬手擋風沙,殊不知風中藏著殺機。
也就這剎那間,飛天蜈蚣精準的把握出手的時機,長刀出鞘,快如閃電襲來。
眾人還未看清,就聽到狂風嗚嗚作響,一陣溫熱的液體像小雨點一樣濺到他們的臉上、手背上。
風停剎那,酒香混著血腥蔓延開來。
眾人或低眸望向手背或抹了抹微微濕潤的臉頰,血?
再度抬眸望去,飛天蜈蚣的腦袋被刀貫穿炸開,死的慘不忍睹。
了一刀將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說道:「小二,將屍體送到草里舖劉家,就說任務完成。」
草里舖劉家就是被姦殺少女的家,其父母發布了擊殺飛天蜈蚣的任務。
小二面色平靜的接過銀子,開始打掃清理。
仿佛這一切他早習之以常了,而江湖客們似乎也見怪不怪。
唯一引起他們轟動的談資,便是今天終於親眼見到「了一刀」出手了。
「好強.....」
「先前你還說挑戰他....」
「練力境的飛天蜈蚣就這麼被殺了....」
「我在他手裡怕撐不過一招。」
了一刀便是沈默,他也不知道誰給他起的外號。
還挺形象的,不用真名,也相對安全,於是也就欣然接受。
之所以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來是為了躲避監察院追查。
二來他並不知道李大牛有沒有戰死,但他的話自己要帶到。
在臨安鎮就已經看過飛天蜈蚣的通緝令,沒想到在這裡會撞上。
不過這次不是接受的官府委託,正是前不久那名被姦殺少女的家屬委託。
他一步步走向客棧二樓拐角的一座房間。
一道香風挨過來:「喲!剛剛你可是真的好帥呢.....看的人家心痒痒。」
沈默不動聲色的閃到一變:「任務完成,賞錢該給了吧。」
很多人並不知道,這雙旗鎮接受委託發布捉刀人任務的人,就是這雙旗客棧的老闆娘。
她真名金香玉,不過大家都稱呼她為二娘,其他一切不詳。
收留了幾個無家可歸的店員,在這裡表面上開了家客棧,暗地裡靠著接任務和倒賣消息為生。
「一點也不解風情....」二娘翻了翻白眼將賞金遞給他:「這次讓你走運,竟然讓人自投羅網,你連搬屍體都省了。」
沈默沒有搭理她,拿了賞錢正準備離去。
「你的石化症並不是絕對沒辦法。」二娘忽然喊住他。
「哦?」沈默來了興趣。
「你可知紅蓮寺?」二娘慢悠悠的抱臂斜靠在門框上說道。
紅蓮寺?那不是自己得到金剛經的地方嗎?
沈默並未說真話,而是搖了搖頭。
二娘繼續說道:「相傳當年佛門鼎盛,有一位佛法高深的道衍和尚。
因悲憫天下亂世,他認為佛蓮怒火,不該人人皆渡。
身為佛門高僧卻攪亂天下戰火,行殺伐之事,最終他叛出佛門墮入魔道,自創紅蓮寺也是盛極一時。
傳言他圓寂之時,修成了血菩提,成為紅蓮寺鎮寺之寶。三十年前火燒紅蓮寺一戰,這血菩提便下落不明。」
沈默眼神微微眯起。
菩提子,算是一個佛門中人畢生功力凝聚的精華,傳言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斷肢重生都不在話下。
而此人凝聚的血菩提,很顯然是邪佛,與自己砍的那個殭屍算是同出一脈。
「你知道下落?」
「像我這種人,做的就是這個生意,消息自然靈通。」二娘淡淡笑道,纖纖玉指在沈默胸口往下劃。
「我替你辦十個任務換這個消息。」沈默一把攔住她往下劃的手。
「切....」二娘風騷一笑,故意將胸口呼之欲出的領子拉低:「錢我要,你的人我也要.....」
沈默轉頭就走。
「紅蓮寺被滅,有個邪佛高僧偷走了血菩提。
直到十年前,有一夥窮凶極惡的匪徒!找到了那邪佛.....最終都被他殺死。
當年那場殘殺,有一人心臟偏右沒死。
雖然這邪佛隱姓埋名多年,卻還是被那人查到躲在雙旗鎮,不過我們發現他好像失憶了!就是住在你隔壁的喬大爺。」二娘喊住他:
「消息告訴你了,不過你要小心,罪坑殺手也參與其中。」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