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無奈,他退回村子,跟著這群人村民後面,這才發現這些村民除了勞作,沒有一個人出村。
仿佛像設定好的程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與世隔絕。
他又前往夜晚村民們拜月的後山,斷崖處也沒什麼特別。
只好回到村子裡。
他實在搞糊塗了,他從來沒遇見這種情況,這世上還有將人無形困住的力量。
遠處一個老者正在村口唯一的水井裡打水回去吃,沈默無奈的走向水井準備找老者問問看。
「老丈,」沈默迎面走過去喊了一聲。
然而老者理都不理他,自顧自的打水回家,看似正常卻方方面面都很機械。
在村子裡轉了一天,直到天黑也沒找到什麼所以然。
直到夜色降臨,午夜子時。
沈默到處找出口,都沒找到。
那些村民又開始如夢遊般,神情機械的拖著腳步前往後山斷崖處朝拜。
沈默躲在村子裡,忽然發現一道很不一樣的月華,化作直線直射村子水井。
沈默瞳孔一縮,心中震驚!難道水井也在吸收日月精華?
他緩緩靠近,隱隱約約感覺,這怪異的一幕和水井有關。
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手中捏著一塊石子,等到靠近三丈內,他來了一招投石問路。
撲通一聲!
仿佛平常石子落水那般。
沈默這才稍稍鬆懈一口氣走過去,卻發現一個奇異的現象,古井裡竟然沒有任何倒影。
這麼大的月光,古井應該倒映才對,怎麼滴也要看起來如海底撈月。
可不光沒有倒映出月亮,甚至連沈默這個人,也沒有被倒映出來。
這就奇怪了!看來要想脫困,得下井底看看。
沒有猶豫沈默縱身一躍而下,冰涼的井水瞬間淹沒整個人。
以他的修為竟然感受到井水刺骨的冰冷,這種冷帶著陰冷的冰冷直竄他的經脈。
他這才意識到,這口井下面可能是一個極陰之地。
截天刀又開始蠢蠢欲動,沈默一直在用真氣壓制。
就在他接觸到井底之時,整個人忽然產生一種虛幻感和拉扯感。
忽然間畫面陡然一變。
這是另一片空間,或者是亞空間、小型秘境,空間不大。
沒有了井水帶來冰冷刺骨的陰冷感,反而有一絲春風和煦的舒暢感。
雖然沒有了陰冷感,若是不脫身的話怕是會被困死在這裡。
不過這片空間卻充斥著讓人舒服的氣息,讓人覺得舒坦無比。
就連什麼的萬竅呼吸都不自覺的打開,吸納此地的天地氣息。
這讓他有一種道歸自然的感覺。
世人對道家常常產生誤解,以為道家皆為清心寡欲、避世不爭之輩,實則荒謬。
與佛家講究渡己渡人,慈悲度世不同。
他們信奉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以自身包容萬惡、斬斷七情六慾、捨棄自身一切惡念,以求超脫自身。
哪怕割肉飼鷹、捨身飼虎,也不問對錯、不論善惡,只求普渡眾生,以自我犧牲化解世間疾苦。
奉行「他有罪,但你應該慈悲為懷」。
這就剝離了身為人的七情六慾,最終修成無悲無喜僅僅有著思想的物品。
可道家不同,是惡就該懲,是善就該揚。
自古道經有言:天道酬勤,亦懲惡揚善。
道門自古守人間山河,鎮四海妖邪,緊靠包容怎麼可能的事?。
邪魔作祟、生靈受難,需拔劍除患,殺伐果斷才對。
張天師曾立道巴蜀,斬八方厲鬼、滅山野妖邪,才得以護一方百姓安穩。
真武大帝蕩平九幽濁氣,肅清世間禍亂。
僅靠慈悲能行?
佛是度眾生,道卻是鎮眾生。
故而道門奉行「不揍他一頓,我道心不穩」。
但道家的殺伐,又與魔道不同。
魔道奉行「他不死,我睡不著啊」。
嗜殺隨性,屠戮生靈從無緣由,憑的是一己私慾。
本就無善無德,視眾生為草芥,殺戮純粹源於本性,毫無底線。
而道門雖殺伐,守的卻是本心。
故而道家很特殊。
這才有世間萬般氣韻皆納於道之中。
也才有一句話,佛本是道、魔亦是道。
所以道家既有純陽凌霄、浩然正氣,修身濟世、守護山河之輩。
亦有陰玄幽寂、凝練陰物、趕屍驅煞、拘靈的邪惡之輩。
所以道家不同於佛、魔兩個極端,是主張平衡天地陰陽的理論。
佛家捨棄惡念,魔道捨棄善念,已經算不得完整的人。
唯獨道家從不摒棄任何善、惡的人性。
有喜怒、有善惡、有執念、有偏愛。
遇善則以浩然之心渡之,遇惡則以雷霆手段鎮之,簡而言之就是隨心而動。
陰陽兼顧,善惡自持,這才是最貼合世間生靈的本心之道,也最契合天地平衡之道。
一念通透,沈默心中所有的困惑盡數消散。
他不再糾結此地是否為上古秘境。
將所有雜念清零,索性全身心的接納此地的道韻,也不在壓制截天刀,而是拔刀練刀。
刀法緩緩展開,沒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招一式。
他體內流轉的真氣與這片空間的的天地自然氣息完美交融。
起初他尚有一絲思緒,片刻之後,便徹底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進入天人合一狀態。
他即是這片天地,這片天地即是他。
一招一式完全與這片空間徹底融為一體。
兵字秘和皆字秘不停的噴湧出大道符文流轉於四肢百骸,道法自然縈繞周身每一寸方寸,不停的強化他的肉身。
沈默有信心,如此強化下去,即便自己站著不動當同級的對手轟自己也未必能破防。
這是真正的同級無敵,倘若解開石化症的天賦神通,那簡直不敢想像!。
隨著沈默一招一式都展開,天地大道的真諦,不斷的讓天地規則感悟湧入心神。
可這一切、一切的變化他都沒注意到,就來連體內修為瓶頸開始鬆動也毫不自知。
歲月仿佛靜止,萬物歸於平和。
秘境的天地氣息都隨著沈默的刀法變得奇妙起來。
可就在沈默整個人都處於悟道的絕佳契機之時。
一道清脆又大大咧咧的女子嗓音突然傳出:「喂喂喂!你到底聽不聽得到我說話啊?!」
沈默動作一愣,所有感悟如潮水般褪去!
剛剛溝通天地暢快感驟然消失,他再去沉寂之時,一股子滯澀感難以言喻就像是喉嚨被飯噎住一樣,上不去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