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真喝醉了。
陳觀面對這個看似清醒,實則處於一種迷濛狀態的尹栗,有些無奈地扶額。
之前吃得高興,倒是沒有注意尹栗這個小妮子在做什麼,又是什麼時候喝了這麼多杯酒釀。
瞧瞧那瓷瓶,裡面的酒釀都見底了。
「唉。」陳觀嘆息一聲,只好給尹栗倒了一杯清茶,準備等她醒酒再說。
好在尹栗雖然喝醉了,但是卻不發酒瘋,乖乖捧過茶杯小口喝水,不吵也不鬧。
陳觀百無聊賴,之後撐著下巴看尹栗喝水。
嘴巴一鼓一鼓的,像是一隻倉鼠,嘖,還怪可愛的。
尹栗雖然是南疆長相,但是卻很符合陳觀作為一個現代穿越者的審美,五官立體,眼瞳深邃,就算是現在喝醉了略顯迷濛,也透著股星辰般的神秘。
南疆的小麥色膚色給了她一種奔放的美,卻偏偏是個膽小的性子,比江南水鄉的姑娘還多幾分細膩。
之前吃得一般,身體沒發育好,但是練武之後可以食補,內力本身也會滋養身體,不出意外她會二次發育。
本就不算矮的身高,加上這些外在條件,尹栗以後是個美女沒得跑了。
正當陳觀難得閒下來欣賞時,樓梯處傳來一陣熱鬧的交談聲。
「誒呀江少爺,聽說您高中了?要去當官老爺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這事大傢伙私下裡可好奇得緊。」
「哈哈哈,大家言重了,不過是僥倖,僥倖而已!今日我做東,大家好好聚一聚啊。」
「哪有不從的道理!走!上樓!」
話音落下,一伙人從樓梯盡頭上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錦衣的富家子弟,眉眼輕佻,印堂發黑,一看就不是個正經人。
他的身邊圍著一夥依附於他的隨從,都在說一些恭維的話討好這位江少爺,一番讚美的話都說得不重樣。
陳觀聽了一會就不在意了,只不過是個富家子弟科舉中榜了而已,不足掛齒。
可是陳觀不想去管他,這位江少爺卻莫名其妙往這邊走過來。
「江少,您這是?」跟在身邊的一名臉色諂媚的男人疑惑看向陳觀那一桌,在看到尹栗的時候面露恍然。
原來是看上這個南疆女人了。
他作為跟在江少身邊最久的人,對方的喜好算是摸了個門清,也因此最會迎合取悅江少,藉此得到了不少的好處。
所以別人可能不懂,但他卻明白,江少爺喜歡美人,卻並不喜歡尋常的美人。
什麼是尋常的美人呢?那些個丹鳳樓、迎春樓里的藝妓,就是他眼裡尋常的女人,江少爺是不屑於追求這些胭脂俗粉的。
所以平時在這些風流地方玩耍,都是他們這些小弟進去玩個痛快,江少真就是純粹聽曲,不做他求,任憑那些女人萬般暗示,也不為所動。
這還要從半年前說起。
有人獻給他一些南疆奴隸,其中有幾個品相不錯的女人,當時他本來是打算自己留著,但轉念一想,江少爺追求不尋常的美人,這南疆的血統不就很不尋常?
南疆對血脈傳承很看重,女性作為種族延續的關鍵通常被保護得很好,所以很少會有女性的南疆人流落在外,尤其是長得不錯的,更是少見。
本著物以稀為貴的原則,他讓人給那幾個奴隸清洗打扮,送去江府。
誰料,江少見到這些個南疆美人,直接就一見鍾情了,之後的好一段時間都和這些南疆美人膩歪在一起。
一向對尋常女人不感興趣,甚至被懷疑有龍陽之好的江少,那段時間真是發了狠忘了情,他們這些個小弟連他的面都難見到。
不久之後,再見到江少,就是這個樣子了。
根據江少所說,他就喜歡南疆女人那股子野蠻勁,甚至痴迷於此。
這件事後來被江家家主知道了,家主發了好一頓火,然後把南疆的那些人打發了,更是罰江少在祠堂受了一頓家法。
之後江少一蹶不振,茶不思飯不想,江家主頭疼,就為自己的孩子操作一番,科舉上岸準備走馬上任,為官一方。
是的,作為最能舔的狗腿子,男人也是消息靈通,知道所謂的科舉中榜,只是一個幕後操作的笑話罷了。
現在江少如狼似虎地看向那南疆少女,是春心萌動,準備復刻之前的做派了?
男人腦海急轉,在勸說和慫恿之間選擇了按兵不動,不表態不得罪。
上次自己進獻美人,江家險些怪罪於他,這次自己可不能繼續和這事扯上關係。
左右都是江少自己的選擇,他多說無益,獨善其身即可。
只是可憐了那個青年,南疆少女是他的妻子?還是說家僕?無所謂了。
反正江少看上的東西,從來只有別人割愛的份,從未失手過。
江少臉上帶著笑意,面色輕佻,朝著陳觀接近。
沒打算理會這些人的陳觀見到他們往這邊來,明顯不是為了占座和吃飯,臉色慢慢淡下去。
「這位公子。」江少隱晦打量了一眼陳觀和尹栗的穿著。
都是極為普通的材質,既不是錦緞,也不是絲綢,估計就是小有家資的普通人。
既然是普通人,那就好辦了。
他的眼裡多出幾分輕蔑,但還是維持著面子上的禮貌:「你身邊的這位南疆姑娘是你買來的奴僕吧?不知道兄台怎麼稱呼,這女人……又能否割愛?」
這一番話直接否定了尹栗的合法身份,認定她是沒有身份的賤籍,邊關買賣進來的貨色。
江少有自信,以自己的勢力,加上給出的豐厚條件,陳觀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出去打聽打聽就知道……
「滾。」
一個冷漠的字節打斷了江少的臆想,讓他的微笑僵在臉上。
似乎是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位江少爺勉強說道:「你說什麼?」
雖然還未發作,但江少的怒火已經若隱若現,他身後的人面面相覷,一些有武藝傍身的武者更是躍躍欲試。
他們沒有從陳觀身上感覺到威脅,證明這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竟然敢對江少出言不遜,看來是不打算活著走出這醉仙樓了。
而這邊的動靜同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開始私底下議論,邊吃飯邊看這一出大戲。
江家是地頭蛇,橫行霸道慣了,看這樣子是找上那小哥的麻煩了?
而面對眼前江少爺愈發冰冷的眼神,以及他身後那些摩拳擦掌的武者,陳觀咧嘴一笑。
「我說,滾,沒聽到嗎?」
尹栗呆萌看著雙方,隨後趴下打了個哈欠。
「少爺,您和他廢什麼話!」一位武者急於表現自己,連忙出聲,讓另外幾個反應慢了的武者捶胸頓足。
多好的表現機會啊,就這樣沒了。
那發話的武者站出來,面露獰笑:「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人嗎?青州江家二公子!現在跪下道歉,把那女人交出來,我發發善心,只廢掉你的四肢。」
「不然……」
話音未落,一聲砰然巨響驚雷般響起,早就開始看熱鬧的食客連忙起身躲避,生怕遭遇無妄之災。
有幾個膽子大的,認識江家這些人的食客則是依舊留下來看熱鬧,想要看看得罪了江家會是個什麼下場。
剛剛那一聲巨響,是那青年被打死了?
食客心中惋惜,一個處在大好年華的青年男兒,因為一個南疆女人的事情身死,實在不值當。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沒見識,食客里的一些人是認識商檸枝的!
商檸枝的同伴,八成也是天牢來的,能是普通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道身影如同破布般飛出,砸在實木柱子上,半天沒掉下來。
正是江家的武者!
細看之下,他竟是被極大、極巧妙的力道打得筋骨盡碎,肉身糊在柱子上黏住了,直接一命嗚呼!
陳觀站起身,看著身體慢慢僵硬,眼神逐漸驚懼的所謂江家少爺,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不想滾,那就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