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旬日數過去。
孤履走陰雲,玉雪渾埋秋。
宋茾駐足在一處小屋前,輕輕推開屋門。
下一刻,濃郁的粉霧像是潮水一般,洶湧而出,將其淹沒。
粉霧潮水洶湧澎湃,吞沒宋茾後,又向後覆蓋,將整片巷弄都沉入黑暗。
黑暗中,忽然亮出無數綠色光團。
正是宋茾的念頭。
念頭神光四溢,隔絕滾滾粉霧。
魔修是築基期,被擋下法術,也不驚惶,而是冷冷一笑,直撲朱玄跡。
砰。
重重粉霧中,兩人對拼一記。
宋茾小小後退了一步,魔修則悶哼一聲,以更快的速度倒飛進了粉霧中。
宋茾並未乘勝追擊,而是感受其中奧妙。
「不愧是神卜,輕鬆破了我的法術。」
魔修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過接下來這招,你能破嗎?」
話音落畢,粉色迷霧中衝出無數「野獸」,其中不乏獸王,千獸王,將宋茾團團包圍。
宋茾鼓起法力,念頭砸下,將來犯「野獸」接連擊散。
「野獸」倒地,化作光點消逝,原來都是夢境衍化之假物。
這些夢境造物羸弱不堪,被輕鬆擊散,只有極少部分在粉霧中又迅速重組出來,繼續圍攻宋茾。
宋茾站在原地,任憑粉霧中無數野獸來攻,巋然不動,兩顆念頭便將獸群打得潰不成軍。
粉霧中,魔修感到不妙,正要跑路,忽然聽到宋茾道:「崔道勤,現在才想走,未免有些遲了吧?」
魔修崔道勤被宋茾意志攔住,背冒冷汗。
他瘋狂躲閃,但宋茾意志鎖定了他,寸步不離。
轟轟轟……
雙方激烈對戰幾個回合。崔道勤倒地不起,神海被無數念頭紛擾,連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一味地捂頭翻滾。
崔道勤連忙求饒:「神卜大人,別殺我,我投降!」
宋茾慢慢踱步而來,看了眼那粉霧夢境。
「你是利用了夢境的特性,布下的這座小型戰場殺招,不過是新研發出來,並不完善。」
「若是完善了,你依靠這個戰場殺招,在同境界內,基本沒有對手了。」
魔修崔道勤連連點頭,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眼前這位夸高興了再說。
「不愧是神卜大人,智慧非常,一眼就推演出我這戰場殺招的奧妙!」
「若是神卜大人喜歡,我可以將此招一字不差地交給大人!」
宋茾搖頭:「你還是不打算坦白。」
「這正是流年地界考核關卡中第二關的手段,你既研究出此招,便是進過流年地界了吧。」
崔道勤頓時臉色慘白,一咬牙,粉霧如海浪,從宋茾的背後集攻而來。
但未抵達宋茾的三尺之外,粉霧便如雪般消融。
他的拼死一擊並未奏效。
宋茾繼續往崔道勤的腦海中灌輸念頭與意志,直到崔道勤眼睛充血,睚眥欲裂之際,再度求饒。
宋茾心念一動,便將所以念頭與意志收回。
「說吧。」
崔道勤冷汗不斷。
「是……是羈旅客,他前幾日現身,帶我們身入地界,這招戰場殺招也不是我研究出的,而是羈旅客交給我,讓我試驗的。」
說著,他口吐鮮血,瞬間進入垂危狀態,氣若遊絲,這是違背契約法術帶來的反噬效果。
「大人可否……饒我一命。」
宋茾嘆息一聲:「我並非是什麼嫉惡如仇之人,若非上頭下令,也懶得去針對各種魔修。」
崔道勤聞言頓時一喜,然後就見一顆綠色光球湧入眉心,他瞳孔散開,倒在地上。
他死了。
宋茾看都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轉身離去。
幾日前,枕夢遊神法忽然開始在黑市大肆傳播。
宋茾立刻開始調查,首先最有嫌疑的,就是修行夢道的散修。
如今可算是找到了緣由。
宋茾出發之前,得到了的皇帝單獨召見,獲悉了許多秘辛。
皇帝叮囑她。
「你此去風渡仙城,需得小心謹慎。」
「城主衛閻,在智謀上遜你一籌,但他擅長以不變應萬變,一旦他有動作,就一定要小心他的任何舉動。」
「布置下流年傳承的那位白逍心死因成謎,她曾在三絕上宗三宗之間輾轉,既是白家大小姐,又與姜家有過婚姻關係。」
「白家、姜家,他們想得到流年地界的目的,實則並不明確。」
宋茾感到驚異:「難道說,他們不完全都是要找到白前輩的死因?」
皇帝不置可否。
「姜家,白家,都曾為我朝太祖皇帝開疆拓土時為皇先驅,代主受過,雖無反心,卻不可不防。」
「你既要調查出地界現世原因,也要查清楚他們真正的意圖。」
「過程中,你一定要摸清每個人的跟腳,再見機行事,這也是為什麼我點名要求你前往的原因。」
「風渡仙城中的三家,背景乾淨,與姜家白家皆無往來。」
「衛閻在風渡仙城紮根的時間遠不及三家。你又是出身其中一家,強龍不壓地頭蛇,可以與當地達成精誠合作,共探地界。」
「聽風鑒可聞風聲,能夠第一時間察覺衛閻的動作,進行防備,也能很快查清許多人的背景。」
「我知這背後困難,可你一定要盡力而為,事成,我可從國庫內賜你一枚虛丹,助你宋家再添一名金丹。」
宋茾在調查眾多夢道散修前,就已經使用過一次聽風鑒。
她不是本地修士,在黑市中沒有關係,施展了聽風鑒後,才知道的枕夢遊神法在黑市中大肆傳播,之後急忙開始調查。
宋茾原本都已經放棄調查羈旅客,可如今竟又有他的消息出現,甚至還是帶領人身入地界!
崔道勤擁有的這記戰場殺招如果沒有親眼觀察二號房間中夢境的運用,是絕對研究不出來的,因此身入地界是真的。
可同時還有一個疑點。
羈旅客對外展現的實力不過築基,是如何在元嬰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偷溜進去的?
宋茾有三個猜想。
第一,羈旅客真實實力不止築基,想在元嬰期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其修為很有可能也是一位元嬰。
第二,羈旅客也是姜家的人,與同為姜家附屬的城主互相通信,狼狽一窩。
第三,就是某個和城主有關係的修士在背後陷害羈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