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逐風如此問道,葉知苦笑了一聲說道:「陸繼商本人,雖然手底下沒有什麼功夫。但是,是一個懂得鑽研的人。」
「我們每月運輸藥材有一些路要經過官道,官府不允許煉製返魂丹。但是陸繼商經過上下打點。咱們的藥材通過,連攔都沒人攔一下。」
「而我們御獸隊的人,又不靠著吃丹藥過活,也不想跟官府的人沾上關係,所以一來二去的,這事就變成,他把咱們御獸隊當趟雷的了。」
李逐風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那隊長可知,陸繼商搭的是誰的線?」
葉知想了想說道:「聽說是一個姓王的主簿。」
「咱們經常在瘴區內採藥,官府那邊的人你別看著光鮮亮麗的,實際上縣衙里的人也拿不到什麼好藥材,這陸繼商就把他們採摘的一些藥材當做銀子使喚,但是這藥材可比銀子好用多了。」
李逐風點了點頭。
「我初來到此,對這些一無所知,感謝隊長解惑。」
葉知擺了擺手說道:「這都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給你說清楚了也好。這也正說明你在用心的融入到我們的隊伍當中。」
李逐風笑道:「葉隊長早點休息吧,不多打擾了。」
他起身告辭,葉知又說了幾句明日在瘴區訓練的事,送他出了門。
李逐風往自己房間走,又看到陸繼商還坐在大堂處喝酒,跟身邊的人在說話。
他回到房間,把幼獸放在床上,讓它安靜地待一會。
然後使用隱鱗術,又出了房間。
這王主簿在他上次回縣衙時已經見過。
陸繼商仗著他的關係?那就看看他的關係到底有多硬了。
李逐風靠近陸繼商兩人,腳下沒有半分動靜,整個人融入到了大廳的環境之中,沒有半分破綻。
陸繼商的聲音傳來:「等他等到了這個時候還沒回來,淨耽誤我的事。」
陸繼商手下說道。「也許是被留著吃酒,耽誤了時辰。」
「吃酒?我看他是自己跑去喝花酒,一天就這點出息。進了縣城心就野了,正事半點不放在心上。過幾天就要運藥材了,他擔待得起嗎?」
手下人說:「要不要去找?」
「明日一早,你就帶著兩個人去安寧縣,找到那個混帳東西,然後把王主簿的准信帶回來。明天走的時候再多拿點藥材。」
「是,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了一陣聲響。
先是有東西掉在地板上的聲音,然後就是嘩啦嘩啦的聲音。
陸繼商和他手下立刻停了對話。兩人輕手輕腳地往自己的房間走,然後輕輕地關上了門,大廳徹底空蕩了下來。
李逐風見他們的樣子,便想起幾人都交代晚上不要到處走動。
又想到,明明說是來了唐樓,但是在瘴區內亂跑的餘三生。
他想起崔霓裳特意叮囑的模樣,不說還好,既然是特意叮囑,那就一定要上樓看一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踩上樓梯,往二樓走去。
二樓是客房,但是整個二樓都空無一人。
走廊盡頭有一道窄梯通往三樓,他一步步往上走。
剛踩到三樓的地板,一道白影忽地從旁邊飄了過來,沒有一點聲響。
李逐風站在原地,沒有躲閃。
白影停在了他的面前。一人高,眉眼口鼻都用黑墨描得周正,畫著兩坨紅紅的腮紅,嘴角勾起,眼眶裡空蕩蕩的。
李逐風聞了聞他身上的紙漿氣,原來是一個紙人。
這紙人在他面前停了一會,沒有發現什麼,又飄了回去。
李逐風目光掃過整個三樓,這裡倒是裝飾的雅致,一整個大通間。
迎面就是一個木雕花的屏風。往裡走一張桌案,上面擺一個青瓷瓶子,插了幾朵花。桌上的銅香爐還在浮著煙氣。
另一邊擺著一張拔步床。還有一面牆,整個牆都做成了一扇大窗。
只是李逐風並無心思看整個房間布置的有多雅致,因為有十幾個紙人在房間內穿梭,有的握著簸箕在掃地,有的在擦拭架子上的浮灰,整個三樓都是紙人。
之前遇到的主考官陸思遠,也是可以馭使符咒的。
但是能讓十幾個紙人各司其職,這等術法恐怕在陸思遠之上。
好在此時崔霓裳並不在。否則初入門徑的隱鱗術,不一定能瞞得過她這樣的高手。
他看著旁邊正在打掃的紙人,越看越覺得熟悉。猛地想起,剛才他出了瘴區,天上飛的帶著火光的白影,不正是像是一個紙人麼?
因為是紙人,所以一分為二也不是什麼難事。炸得兩隻大妖跑回了瘴區深處。
想到此處,他不敢久留,連忙往樓下走,生怕遇到回來的崔霓裳。
他順著樓梯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己的房間,把門牢牢關住,才撤去了隱鱗術。
幼獸正在房間等他,歪著頭看他出現在房間裡,立刻爬了過來,撲進他的懷中。李逐風也鬆了口氣,摸了摸它的腦袋。
剛想叫它,卻發現自己還沒有給懷中的幼獸起名字。
「你這么小的年紀就離開了父母,來到了我身邊。那我得給你起一個好名字才行。」
李逐風想了想說道:「那就給你起一個響噹噹的名字,以後就叫你噹噹吧。」
幼獸歪著腦袋看他,像是沒聽懂。
李逐風解釋給他聽。「你以後要一獸做事一獸當,噹噹做事響噹噹。」
幼獸叫了一聲:響噹噹
它似乎就聽懂了響噹噹的意思,還不理解什麼叫做一獸做事一獸當。
李逐風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揉了揉它柔軟的小耳朵。
第二日一早,李逐風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他打開門,葉逢春便擠了進來。
葉逢春笑道:「你來這裡應該沒有帶換洗的衣服,我看你衣服已經破破爛爛,咱倆身量相當,我有一身新衣服,就給你穿吧。」
李逐風看著比自己年齡還小的葉逢春,雖說兩人日前交過手,但畢竟是少年心性,轉過頭就已經忘了此事。
此時他也正需要一身衣服,便也沒有客氣。
「多謝了。」
葉逢春笑道:「咱們都是一個隊的,這麼客氣做什麼?今天還是在瘴區邊緣訓練,你可不要再往裡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