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他的身體做過許多實驗,將他身上少許血肉縫合到其他人身上不會出現壞死的情況。」
公孫鈊滿臉期待的看向陳霖:「怎麼樣,要不要試一試?」
看著眼前魁梧的男人,陳霖摩挲著下巴,思量片刻道:「如果他的身體這麼神奇的話,能不能直接把他的胳膊斬下來給我續上?」
「如果只是斷指的話可行,斷手斷臂只能他接續別人的,不能別人接續他的。」
「這樣啊,還真是可惜。」陳霖遺憾搖頭:「那便先接續經脈吧。」
說著,他一把抓住公孫鈊的肩膀,笑眯眯的對他說:「對了,忘記告訴你,我來的時候告訴過同僚是到神斧門辦事,如果我出現任何意外或是長時間沒有返回衙門,他們一定會把神斧門搜個底朝天,這種機關暗門的地牢根本瞞不過北鎮撫司的探查。」
公孫鈊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小哥放心,喝了我調配的湯藥後只需睡一覺,醒來之後一切便已妥當。」
……
等陳霖從神斧門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他揉了揉右邊肩膀,嘗試運起炁機。
感覺炁機在體內運轉確實流暢了不少。
除此之外最大的感受時斷臂處的時有時無隱隱作痛的感覺沒了,就好像他天生就沒有右胳膊似的。
謹慎起見,陳霖又做了幾個提臀。
嗯,沒有痔瘡發作時那般撕裂的痛感。
這下可以安心了。
由於肩膀剛開過刀,纏滿了紗布,在創口恢復之前沒法用機關手臂。
於是陳霖將機關手臂綁在馬背上,牽著棗紅馬,又看了一眼神斧門那古樸的招牌,牽著馬轉身離去。
目前手頭上需要辦的差遣只有一個,就是明承帝給他安排的活計,找辦法幫姜大廚脫罪。
眾所周知,領導安排任務時說的話得正確理解才行。
還好柔兆提醒了他。
這個任務真正的需要做的是尋找外戚周氏的把柄,讓皇帝能夠以此拿捏住太后。
想要尋找把柄就得對周氏的信息有一個詳細的了解。
北鎮撫司衙門檔案庫。
朝廷大員、勛貴集團的信息都被記錄歸納。
其中就包括了嘉寧伯周家。
陳霖找來相關記錄,在窗前明亮處仔細翻看。
「周氏在當今太后被選入遼王府後開始從事綢緞莊的生意,靠著太后的關係給王府供應綢緞,並打出王府特供的名號。」
看到這裡陳霖忍不住感慨,難怪周氏能在京城置辦這麼大的家業,人家一開始就懂得借勢。。
他將注意力放回檔案上,細細查看。
「遼王登基,年號乾元,太后在同年被立為皇后,老丈人周弘遇被封為嘉寧伯,享食邑,無封地,不可襲承。」
「周氏在京城地位飆升,開始染指鹽鐵茶馬生意,家業便是在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
「乾元二年,太后誕下皇子,周氏威望達到頂峰,民間有這樣的記載:周氏勢盛之時,公卿百僚,競趨其門,旦夕之間,車馬填巷,冠蓋盈庭。」
「府中廣設華筵,雕盤綺食,羅列几筵,絲竹繁響,喧徹重檐;百官趨謁,卑辭獻媚,人人曲意逢迎,唯恐稍失攀附之機。」
這段內容說的通俗些便是,滿堂朱紫貴,盡皆趨炎附勢之徒。
陳霖接著往下看,所謂盛極而衰在周氏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乾元五年,皇子病重,太醫束手無策,三月後病死,太后得知噩耗大病一場,日日哭泣,病癒後再無子嗣。」
靠綢緞莊撐場面?
陳霖發現了華點。
周氏一家富到什麼程度陳霖不知,可他前世看過紅樓夢,賈府出了個賢德妃,手握鹽引,世代勛貴。
而周氏可是出了個皇后,誕下嫡出皇子,手握鹽鐵茶馬經營權,生意一直做到了邊塞。
二者相比周氏唯一不如賈府的就是時間的積累。
賈府算上僕人丫鬟千餘人,周氏就算起步晚底子薄了些,算他個六七百人總沒問題。
僅僅一個綢緞莊子是怎麼供給這六七百人的,更不要說還有周氏子弟整天在外吃喝嫖賭了。
按照北鎮撫司的調查,周氏的綢緞莊生意最好的時候朝廷官員爭相購買,年營收也不過萬兩。
乾元帝病逝後生意直接腰斬,剩個五六千兩。
可那天陳霖在嘉寧伯府外面小攤吃臭干時,可沒見周氏族人往來出入的規格有所收斂。
他們定有除了綢緞之外的外財支撐偌大的家業。
可沒權沒勢的周家又能做什麼呢。
等太后一死,二代嘉定伯就成了無根的浮萍,空有伯爵頭銜。
等他也死了周氏便徹底完了,樹倒猢孫散。
但事情就沒這麼簡單。
從明承帝對周氏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如果周氏真這麼容易對付,手握皇權的明承帝何苦費盡心思去找周氏的把柄去要挾太后。
直接等太后歸西再去動嘉寧伯,去動周氏不好麼。
其中的貓膩還需細細調查一番才行。
放下檔案,陳霖離開存放檔案的庫房,準備實地去周氏家的綢緞莊走一遭。
結果剛一出來,就聞到漫天的腐臭味,熏得他好半天才緩過神。
這味道他再熟悉不過,自從進了北鎮撫司沒少聞到這種味道。
這是屍臭。
但這麼濃郁的屍臭他還是頭一回見。
抓住一個路過的小吏,陳霖皺眉詢問:「這味道怎麼回事?難不成是誰閒著沒事把陰井裡的屍體全都搬出來了?」
「陳總旗,你還不知道呢?」
那小吏捏著鼻子,一副快要吐出來的樣子:「去城郊奕川縣查那碎屍案的兄弟回來了,他們拉來了足足十板車的碎屍,現在正堆在後院分揀呢。」
「十板車的碎屍?!」
陳霖嚇了一跳,除了印象中小時候跟兄長逃難見過官家用一輛輛驢拉的板車運災民屍體,其他時候還真沒見到過這場景。
他拍拍小吏肩膀,讓小吏繼續去忙,他自己則捂著鼻子快步來到北鎮撫司衙門的後院。
這邊的味道更沖了。
就跟吃了一大口屍臭味的芥末似的,臭味從鼻腔往腦子裡竄。
後院裡,小吏們用布裹住口鼻,在裡面分揀屍體。
瞧見陳霖過來,正在忙活的宋承平放下手中活,湊上前,臉上不見往日嬉笑模樣:「頭兒……你來看看這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