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文官還算好的。
歷來的紈絝的勛貴集團才叫放肆無狀，輕車都尉已經將安排在身邊陪侍的美人兒摁在桌上大庭廣眾之下行不雅之事。
周圍竟然一片戲謔起鬨聲。
所謂人性扭曲、道德淪喪在此處展現的淋漓盡致。
陳霖看著這一幕幕，感慨還是有錢人會玩，自己和損友季菘玩的那些跟這些人相比簡直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便是花街出身的桃兒姑娘看到樓中場景都是俏臉一紅。
她不動聲色的看向身旁官人的表情。
如果官人眼中流露出嫌惡之色，她會立刻建議離開此處。
若是官人眼中帶著艷羨之色，那她也會引導官人融入這些人的縱樂之中。
可令桃兒奇怪的是，官人臉上並非這兩種神情，他臉上呈現的是思考時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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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霖的注意力在感嘆這些權貴真會玩之後很快就收了回去，轉而關注起樓里的人。
有些他能認出來，有些他認不出來。
城中並不是所有有權勢的人都是朝中大員，還有許多勛貴、外戚，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可若真遇到麻煩開始搬弄人情，這些人的實力便不容小覷了。
在場的人里便有許多這樣的人，明明在某一方面很有分量，但在京城內外朝堂上下卻名聲不顯。
桃兒不知他在想什麼，試探著問：「大人若是嫌此處喧囂，可在二樓廂房單獨欣賞歌舞。」
「這倒是不必。」陳霖搖頭拒絕。
他正想看看到底有哪些人是青雲山莊的常客，怎能在廂房內獨處呢。
身為從四品的實權官員，又負責著京城內外事務，李少尹的臉還是相當有分量的。
從進了樓中開始，便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
在青雲山莊內似乎不太講究尊卑，陳霖看到幾個品級不如自己的官員，對方也看到了他，可這幾人正在興頭上，直接將目光移開繼續玩自己的。
在京城這種最重禮儀秩序的地方，平日裡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就算黨派不同，政見不合，但見了面該打招呼的還是得打招呼，特別是雙方品級不同的時候。
「李少尹，李大人！」
剛被小廝引領著坐下沒多久，一位體態富態，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的湊上前。
鍾浩，字鴻遠，在寺監任職，是從四品的將作監。
勉強可算是工部的人，但寺監其實是個獨立衙門，掌管京城宮殿、宗廟、城郭、橋樑、官署、舟車的修建修繕。
從其工作性質上便能得知，寺監與掌管京城內外政務的京兆府少不了聯繫。
這鐘鴻遠與李少尹更是沆瀣一氣，沒少從工部安排的活上撈銀子。
當下兩人碰面，可謂是王八看綠豆，對了眼兒。
「喲，原來是鍾將作！快請坐快請坐。」
知曉此人與李少尹是熟人，陳霖便擺出了熱情模樣招呼這胖子同桌入座。
這鐘鴻遠倒也不客氣，直接挨著陳霖坐下。
緊跟在他身側的一位姑娘也一同落座，坐在了鍾胖子身旁。
這姑娘面容姣好，不比桃兒差，只是此時臉色羞紅，眼角還透著幾分倦意。
看樣子先前在樓里沒少被鍾將作折騰。
鍾將作親自滿上一杯酒遞到陳霖跟前：「有些日子不見少尹大人過來了，不知近來在忙些什麼？」
這是在向陳霖打探是不是有什麼發財路子一個人占著不肯跟兄弟分享。
陳霖仰頭將杯中酒飲盡，嘆了口氣：「唉，還不是忙著應付北鎮撫司的那幫傢伙，總是給我添亂，最近更是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把案子牽扯到了這裡。」
說著，他敲了敲桌子。
鍾將作立刻會意，連忙伸手制止陳霖繼續說下去：「止住，快止住，我可不想打探李大人公務上的隱秘。」
事情牽扯到青雲山莊，再多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打聽。
兩人邊喝酒邊扯了一些有的沒的，多是官場上的一些客套話。
陳霖剛開始還有些疑惑這鐘將作來找自己到底是什麼事，青雲山莊這樣隔絕內外的地方正是商討怎麼利用手上權利搞銀子的好去所，可也沒見他提及工部有什麼項目需要京兆府這邊開下方便之門。
既然如此，與其在這裡插科打諢，還不如跟樓里大廳中央那些勛貴紈絝一起放縱聲色來的快活。
陳霖端起酒杯，不著痕跡的細細打量著鍾將作的表情。
終於，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只見這傢伙的目光時不時往桃兒姑娘的臉蛋兒和身上打量，眼神中的輕薄意圖不言而喻。
原來是個縱慾無度的傢伙。
既然明了了對方意思，陳霖乾脆挑明了詢問：「鍾將作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說？」
「呃……呵呵。」鍾胖子見被問及，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哎呀，怎麼說呢，不知李大人今夜可有空，不如帶著身邊姑娘來我那院子一同瀟灑。」
好嘛，原來是個想把拘留十五天變成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傢伙。
「哦？看來鍾將作也是同道中人啊。」陳霖不想在逗留青雲山莊期間招惹是非，於是尋了個藉口委婉拒絕：「哎呀，只可惜已經與何府尹家的二公子有約，等下還要陪他同行，只能下次再與鍾將作一同作樂了。」
聽到是陪同頂頭上司家的公子，鍾將作當即表示理解：「既然已經有約，那此事咱們下次再議，下次再議。」
說完，他仰頭幹了杯中酒，拱手告辭，起身去尋找其他志同道合之人。
身旁的桃兒姑娘明顯鬆了口氣，她為陳霖滿上一杯酒，送到陳霖嘴邊親自餵他喝下：「多謝大人憐惜。」
「不關你的事，確實與何公子有約罷了。」
陳霖對桃兒姑娘的主動示弱姿態不怎麼感冒，他提議道：「手有些癢了，帶我去賭坊看看吧。」
趁著跟鍾將作喝酒打諢的時候，陳霖已經將樓中尋歡之人認了個七七八八。
大半是文官和勛貴，只有少數武職。
想來與京城花街一樣，武官們都在更加熱鬧的賭坊裡面廝混，陳霖準備去那邊再認一認臉。
桃兒依舊是那般熱情主動，起身在前面引路：「大人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