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城以北,橫斷山
往前翻越百里路,就是萬獸山的入口之處。
影劍宗總壇坐落於此,而它本身就是刺客組織,建宗之地極為隱秘,否則會引來仇家的追殺。
而今日的影劍宗來了神秘的客人。
劍骨靠著鬼幽六劍奴給的路線,找到了影劍宗真正的位置。
影劍宗高層陣法造詣頗高,依據太極八卦構建陣法,將總壇位置藏於不可知之地。
若非鬼幽六劍奴提供的路線,劍骨也無法找尋到陣眼。
他稍微踏進山門,身前不遠處,一道精絕古怪的殺陣悄然浮起。
殺陣流露出來的劍道殺氣,讓他為之膽寒,若輕易深入,怕是要被裡面的劍氣切為人肉碎片。
劍骨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慶幸自己沒有貿然進去。
就在這時,山門內出現一位黑色勁裝的少年郎,他眉眼有一絲憂鬱的死氣,猶如自屍山血海而來。
他朝著前方淡淡開口:「劍骨大人不要再往前了。」
「這鬼幽劍陣是幾位客卿長老精心布置的護山大陣,曾有玄海境強者孤身而入,最後也只能倉皇出逃。」
劍骨發出冷笑:「既然此陣是鬼幽六劍奴所布置,那為何區區築玄小賊,都不能拿下?!」
黑衣少年沉默不說話,屈指一彈,這道殺陣沉寂不見,他的語氣中有著一絲慵懶:
「宗主已知大人的來意。」
他深深地看了劍骨一眼,不忘補充一句:「六位劍奴長老也等待著你的前來。」
劍骨冷哼一聲,邁入山門而去。
影劍宗宗主是位佝僂老者,蒼老無比的他,看到不遠處的劍骨,嘻嘻哈哈道:「小老兒見過劍骨大人!」
劍骨瞳孔一縮,扶起老者:「老宗主,一聲大人我不敢當。」
影劍宗宗主年輕時,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手,諸多名賢高人死於他的手中。
老者的身後,站著的是鬼幽六劍奴。
這六人身上還有傷,藏幽則是面色蒼白,為讓五人逃出生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老者樂呵呵道:「劍骨大人,這是來為侯爺興師問罪的吧。」
劍骨搖頭:「侯爺尚不知此事,他只需要魔劍。」
他指著老者背後六人,冷冷道:「而他們沒有完成任務。」
影劍宗宗主側身望過去,眼睛一瞥,等待著幾人的解釋,可再多的解釋也不能掩蓋失敗的結果。
沒過多久,老者撫須一笑:「巧了,那頭妖王正是某位朋友正在尋找的。」
劍骨何其不明白老者口中的朋友是誰,因為刺史府或多或少,都與他們有過合作與交易。
影劍宗老宗主說道:「大人無須操心此事。」
「顧青下一局的對手,將會是我們影劍宗的弟子,我已經交代他無論如何都要殺死顧青。」
劍骨猶豫道:「光是殺死是不夠的。」
老者眼睛一閃:「我會派人將顧青的屍體交給你。」
劍骨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懷揣著其他心思離開了影劍宗。
直至劍骨的背影離開院子,黑衣少年說出心中想法:「我們精於襲擊與突殺,明面的戰鬥,我看大師兄不是顧青的對手。」
老者道:「那總有一個要死在台上,這樣對劍骨與刺史府都有個交代。」
他往回望著鬼幽六劍奴,這六人是不省油的燈,瞞著自己接取了任務。
影劍宗能夠黑暗陰影走到光明,這裡面離不開雍州刺史府的從旁協助。
可並不代表就要為刺史府買命,去拿宗門的未來與前途開玩笑。
老者的語氣充滿了警告,衝著黑衣少年與六劍奴道:
「血衣侯固然是雍州的地頭蛇,不過即將有聖隕的玄天劍宗也不可忽視。」
「再說,血衣侯與江東孫家的百年之約將至,到時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誰又能保證自己屹立不倒?」
「我希望你們好好想想,還是不要輕易站隊!」
老者說完此話,冷笑拂袖離去。
黑衣少年緊隨他的步伐而去。
唯獨只剩六劍奴面面相覷。
凝魄擺弄著自己的麻花辮子,嘟起粉紅小嘴,不滿道:「臭老頭畢竟老了,現在也開始怕了!」
六劍奴中首領鎮鋒陰著一張臉,老宗主年輕時也是叱吒風雲的江湖人物。
連他都不願意趟的深水,以至於要犧牲大弟子,才能換取對刺史府的交代。
藏幽捂住胸膛咳嗽一聲:「可我們已與玄天劍宗交惡,此生此世將會遭受到他們永無止境的追殺。」
事實上,自接取任務後,六劍奴就想到了這些。
令人意外的是,顧青太難殺,讓影劍宗陷入了兩難的地步。
獸冥沒好氣地說道:「既是死敵,何不魚死網破!」
他以白帶蒙著雙眼,卻抬向了某處,而那個地方則是老宗主方才離去的方向。
就在這時
黑衣少年一身染血提著頭顱,腳踏血印而來。
六劍奴定睛一看,這頭顱分明是方才離去不久的老宗主。
而山門外矗立著一道身影,那人正是劍骨!
鎮鋒瞬間明白了一切。
影劍宗素有弒師的傳統,每一任宗主不是死於外人之手,大部分死在自己徒兒的手中。
這是影劍宗獨有的優良傳統。
黑衣少年喋血道:「從今往後,我便是影劍宗宗主!」
「幾位也不必擔心玄天劍宗,刺史府會為我們解決一切難題的。」
獸冥大喜,率先說話:「恭賀宗主,機會總是要交給年輕人嘛!」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雲端之上,一雙眼睛正盯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而這雙眼睛的主人,正是被殺掉的老宗主。
他望著殺伐果決的年輕人,,心裡喜憂參半,對影劍宗的未來充滿了擔憂。
可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切隨風而去吧。
既然他們執意要往火坑裡跳,自己也沒有阻攔的必要。
至於自己的去處,老者自有安排。
他今日施展的金蟬脫殼,就是不願跟隨著血衣侯覆滅。
老者聽聞江東陸家的刀客,已經橫渡江河而過。
他們此行,只為百年前的約定。
出刀不染血,便不回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