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看到雷陽那求助的眼神,抬手大聲說道:
「風師叔,還望留雷陽一命!」
風雪神情冷漠點點頭,以氣機鎖定著二人,哪怕他們想要自盡,也是一件登天的難事。
雷劍宗大長老臉色慘白,左臂膀的切口血流不止,他在第一時間以元力封住喝傷口,才不至於流血而亡。
老者眼神陰鷙,還夾雜著一絲驚愕之色,他盯著雷陽手中的雷劍問道:
「宗主的五雷劍為何在你手裡?還有你為什麼知道?」
大長老的突然襲擊,雷陽明顯早有提防,提早將五雷劍藏於袖子中,若是對方異動,那就一劍梟首!
「大長老,師尊一向對你不薄,你為何背叛雷劍宗?」
雷陽痛心疾首,臉頰掛著兩行清淚,若非師尊臨死之前,將五雷劍送入自己的識海,明白來龍去脈,恐怕自己也會遭了大長老的毒手。
雷陽催動元力,五雷劍劍光涌動,出現一層淡淡的光幕,顯現出畫面。
而這些畫面,則是雷劍宗為人覆滅的總過程,而這裡面還有影劍宗與鬼幽六劍奴的參與。
顧青冷哼一聲:「又是鬼幽六劍奴!」
風雪早知雷劍宗被覆滅的消息,他沒有想到雷劍宗的大長老倒戈相向。
雷劍宗山門外有諸多護山劍陣,影劍宗能夠悄無聲息避開劍陣,這位大長老出力不少。
大長老自知叛徒的身份已暴露,索性不再隱藏,他眼露殺氣,直直地盯著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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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雷陽壞事,我就能殺死你,完成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務了!」
老者移開眼神,瞧了雷陽一眼,輕輕笑道:「要怪就怪你那位愚蠢的師父吧,得了這臭小子什麼狗屁功法,竟然產生了脫離刺史府的想法!」
「所以我提前將這消息告知於刺史府,結果影劍宗宗主親自帶人覆滅雷劍宗!」
大長老知道自己早晚是個死人,索性將真相和盤托出,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
雷陽眼中的血與淚交融,拔出五雷劍指著老者,破口大罵:「刺史府本是豺狼,與之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到最後沒有好下場!」
他心裡頓生愧疚與自責之意,因為是自己害了師與雷劍宗。
雷陽從顧青那裡得到《奔雷血鍛》後,第一時間飛鴿傳書於雷破天。
沒過多久,雷破天就將大長老召回山門議論此事,不曾想,大長老將他想要脫離刺史府的心思上報,最終引來了滅門之禍。
大長老望著舉劍踏步而來的少年,心灰意冷,自己渴求多年的宗主之夢,終成了幻影。
刺史府許諾,只要他相助覆滅了雷劍宗,還有殺死玄天劍宗的顧青,將是下一任雷劍宗宗主!
噗嗤!
大長老睜大著雙眼,五雷劍已刺入了他的胸膛,滾滾雷力像毒蛇侵蝕著這殘老之身軀。
老者從容地閉上眼睛,唇角掛著一絲笑意,千籌皆已定,一敗失春秋,這一局倒是他輸了!
哐當!
雷陽丟下五雷劍,陷入無儘自責的慟哭之中,他竟然親自手刃了大長老!
老者生前對他悉心照護,指導著他的劍法。
人或許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生物,他可以是慈祥面目的長輩,可轉眼間也會變成為爭奪權力而不擇手段的叛徒。
而人性就是一面具有折閃性的鏡子,倒映出人前人後的陰暗面。
顧青走上前去,拍了拍雷陽的肩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話到嘴邊最後什麼也沒有說。
此刻,任何的安慰都顯得無力蒼白,無法撫平雷陽心中的哀慟。
他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或許將來的某一天,顧青也會一一經歷,彼時的自己又會做出如何的選擇了。
風雪曾任玄天劍宗的執法堂,見過太多滅門慘案,而這座動盪的江湖,平均每每半個月,都會有一到兩個小門派被覆滅。
他對此事早已司空見慣,只能惋惜說道:「讓他獨自安靜一下吧,時間會沖刷一切的。」
「想要重建雷劍宗,這回沉重的責任會壓得他喘不過來氣的。」
風雪派人帶著失魂落魄的雷陽,令尋一安靜之地,又吩咐弟子收拾老者的屍體。
處理完一切,空氣中仍然彌留著一絲血腥氣味,無法掩蓋方才所發生的一切。
「顧青,你好好準備明日的魁首之爭吧......」
風雪的話還未說完,他的瞳孔猛然一縮,而別苑的前方,悄無聲立著一道白衣。
他白衣執劍問天涯,而這道白衣腰挎雙刀,勢要砍翻亂世。
顧青盯著這道陌生的身影,可對方向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顧青,你過來!」風雪出聲喝道。
顧青回過神來,只因白衣男子臉上春風的笑容太有魅力,一時便失了神。
他注意到風師叔臉上的警惕神情,趕忙躲到了風雪的身後。
風雪盯著挎刀白衣客,質問道:
「陸家主好有閒情逸緻,造訪我玄天劍宗也不打招呼。」
白衣客身後有幾十位劍修,拔劍堵車他的去路,其中一人自責道:「風師叔,他太強了,我們根本攔不住!」
風雪擺手讓他們離開,沒有責備之意,哪怕劍宗五位山主齊齊出手,也不是這白衣客的一手之敵。
這可是一尊聖隕!
挎刀白衣客淡然一笑:「我已經見過玄天劍宗上一代的天驕,今日想來看看這一代的天驕。」
陸瑾白上前一步,攜風而過,無任何聖隕之威壓,看向顧青的眼神恍如長者對後輩的憐惜。
「今年你多少歲了?」
顧青老實回答:「年方十八,尚未及冠。」
陸瑾白笑意濃郁,語氣感慨:「真年輕啊,區區築玄,靈台中有多種元氣,還能做到完全掌控,就是修為不高。」
風雪心中警惕十足,這位陸家主的問題不痛不癢,實在是摸不清他真實的目的。
他只能搬出對方的敵人,希望其知難而退,突然出聲說道:
「陸家主,天人城城主楚驚鴻是血衣侯的爪牙,你現身於此處,血衣侯聞著味道很快就來找上你!」
陸瑾白聞言失笑,只覺風雪弱智,不如少年慷慨老實。
對方拿出血衣侯,以此來威脅自己知難而退。
可惜,這一招對他沒用。
陸瑾白探出手掌,一道罡風向顧青席捲而去,待風雪出手相救時,再無兩人的身影,空留一道聲線:
「借這孩子一用,至於最後一場比賽,會延遲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