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雨落入顧青的眉心,他內心無端變得狂躁不安起來。
他心中抓狂,控制不住內心的殺戮血意,一層淡淡的水幕籠罩著少年,他的心神再次安定了下來。
水麒麟道:「這血雨不簡單,好像可以勾出一個人內心深處的殺戮欲望。」
有了水麒麟這層水幕,顧青神色恢復如常,眉間戾氣隱而不顯,這血雨里的氣息,給他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這血雨好像是夏侯血的力量!」
顧青猛然聽到身旁傳來齜牙咧嘴的聲音,一旁的雲逍遙雙眼赤紅,揚起的刀想要砍下少年的脖子,可數次出於本能,又艱難地放下。
水麒麟在顧青心中說道:「嘿嘿,你身邊這位朋友心志堅如鐵啊,換作尋常修士,早就神智癲狂,獸性大發了。」
它以靈魂狀態爬在顧青的肩膀上,抬起獸爪輕輕一彈。
一顆水滴沒入了雲逍遙的眉心,他的動作戛然而止,神情呆愣,略微失神,才說道:「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何我內心充斥著滔天殺意!」
顧青指了指天幕降臨下來的血雨,思索說道:「二君子,這血雨有古怪。」
麒麟本是瑞獸,水麒麟的水之本源可壓制著血雨的殺戮之意,因隔著一層淡淡的水幕,二人才沒有再次讓血雨得逞,陷入癲狂之中。
水麒麟獸眸凝視著兩位人族,此二人心智堅如鐵,會在修煉一途走得更遠。
顧青這混小子以築玄境後期大圓滿的境界,還能勉強固守本心,不受血雨的侵蝕,這一點很是難得。
可城中百姓情況變得糟糕,他們紅著眼,發出野獸的咆哮,與夜神衛江東刀客形成對峙。
夜神衛與江東刀客雖有一身修為,可也有人受到血雨的影響,對著同伴惡狠出手。
可就在這時
昏暗天幕閉合裂縫,天空晴朗,血雨金轉瞬不見,底下的人群再次恢復如常。
赤幽城中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嚎叫,這些人淪為殺戮機器後,對親近之人出手,釀成人間慘劇。
顧青神色黯淡,心生後怕之意,這夏侯雪陰狠手段無法想像。
天空的彼岸,那顆暗紅色的星辰自星空中墜落,帶著絢爛光尾,準備好自己落幕的結局。
這一刻,目睹此情此景的人,心裡十分清楚,天狼終究是隕落了!
那些江東陸家刀客高舉手中長刀,皆是向凌空的身影跪拜下去,這一刻開始,他們的家主宛若神靈。
陸瑾白頷首一笑,對著下方的陸家子弟說道:「離開大夏之前,你們要好好聽顧公子的話。」
他高吟一聲:「顧公子,我與你的約定,可還算數?!」
顧青道:「聖隕之約,莫敢不從。」
既然夏侯血已死,陸瑾白大可帶著三千刀客回到江東。
聖皇想要留下這尊天傷聖隕,恐怕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底下,刀客人群躁動,陸武示意弟子安靜,抬頭問道:「家主,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你若不回,何人又能主持陸家的局面?」
陸瑾白聞言搖搖頭,目光深邃如淵,他看向遠方,一顆朱紅色的星辰漸漸靠近。
它不同於天狼星的邪惡嗜血,那浩蕩殺意猶如神靈判官,審判著世間一切的罪惡。
目光穿透空間,盯著星海中的天傷星,自己的這顆命星如先前的天狼布滿裂痕,而延伸出去的因果線,與一顆星辰緊緊相連。
年輕宦官神情蕭索,目光暗淡,心裡盪起一絲輕微的哀傷之意。
曾幾何時,他與血衣侯還是同一個戰壕的袍澤。
可往後幾十年,這位老朋友心性大變,與聖皇陛下違逆相向。
先帝有許多兒子,可天啟帝與血衣侯同胞而生,兩兄弟離心離德,形同陌路。
一旁的少女想起記憶中那位寬厚的皇叔,如今變得極為陌生,成了殘害百姓的血衣侯。
年輕宦官道:「郡主可是在為這魔頭黯然神傷?」
夏侯雪回應道:「公公,我這位皇叔畢竟是皇室宗親,天傷聖隕動手殺了他,父皇不是那種忍耐受氣的人,想必已經有了對付他是手段。」
年輕宦官帶著讚許的眼光,看了一眼少女,心中極為欣賞這位楚寧郡主。
聖皇陛下幾位皇子裡,太子善於拉攏人心,朝中大臣大部分是太子黨。
而二皇子善謀,與太子暗鬥多年,並非省油的角色。
至於幾位皇子還不夠看。
除了太子與二皇子之外,楚寧郡主蕙質蘭心,穎悟絕倫,輕易識得權力漩渦的利害,就主動抽身離開。
「二皇子與太子只當楚寧郡主為女流之輩,不將她放在心上,以後怕摔要吃大虧啊。」
年輕宦官壓下心中所想,感知到一股力量愈發接近,神秘笑道:「郡主,殺天傷聖隕的人來了。」
陸瑾白看清來人的模樣,這人雪白的衣袍點綴著翠竹,眉間英氣十足,只聽他輕輕開口:
「這幾日我心緒不寧,冥冥之中自有一股特殊的力量,讓我來到這裡。」
「我原本以為自己是中了聖皇的計謀,所以才心緒不寧,後來想想並不是啊。」
白衣劍客指了指天,輕輕一笑。
顧青望著空中那道身影,這是一張熟悉的面孔,不由失聲說道:「那人是曹師叔,他為什麼會現身於此地?」
雲逍遙盯著那道身影,沉重說道:「他是來殺天傷聖隕的。」
少年眉間仍有惑色,江東陸家與玄天劍宗沒有仇怨,兩尊聖隕又何必刀劍相向。
雲逍遙只當少年涉世未深,還不明白其中緣由,耐心解釋道:「夏侯血出身於大夏皇室宗親,無論生前做了什麼惡事,可這樣的人物死在江東之手,聖皇不會輕易罷手的。」
「玄天劍宗想要入朝,在世俗中拿回某些東西,就得交一份投名狀。」
「那份投名狀就是天傷聖隕的人頭。」
顧青釋然,這才想起為何陸瑾白反覆提起自己與他的約定。
身旁的雲逍遙突然問道:「其實我很好奇,你區區一位築玄境,和一尊聖隕有著怎樣的約定?」
顧青吐出一口濁氣,體內些許星輝化作龐大的靈力,讓他的身體置身於光暈之中。
這些星輝,是陸瑾白先前對自己的饋贈。
少年笑道:「二君子,我馬上就不是築玄境了!」
他氣息攀升,瘋狂地吸收靈力,此刻就要破境入引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