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風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心跳如擂鼓般加劇跳動,滿腔怒意迸發。
可看著身邊狂奔的伏雲,他馬上被澆了一盆冷水。
在這種局面下,他又如何去報仇呢?
「閻大哥,橋口被堵住了!」
耳中傳來伏雲驚訝的叫聲,閻風猛地回過神,餘光一閃,整個人瞬間清醒。
承載眾人希望的橋口,此刻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大量慌亂的武者堵在狹小的口子上,橋口旁邊的鐵索已經爬滿了人,手腳並用的掛在半空,一張張驚恐的臉龐發出絕望的哀嚎。
「攀爬鐵索?」閻風一時半會竟然沒想到哪裡不對。
「流民呢?怎麼不見了?」
「別喊了,鐵索也能爬!」
「完了,全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
閻風忽略掉這些嘈雜的叫罵,目光呆滯地盯著鐵索。
「人肉地板呢?」
橋口處,三道鐵索上。原本充當人肉地板的流民全部不見,只剩下沾滿血跡的鐵索。
這些武者之所以堵在橋口,原因也很簡單。僅剩的這幾根鐵索,根本滿足不了幾十人同時通過。
何況鐵索沾滿血跡,濕滑粘膩無比。武者爬行的速度會慢下來,久而久之形成了堵塞。
「啊!」
一個武者慘叫著墜下山崖。
即使是已經攀上鐵索的武者,也不一定萬事大吉。
後面趕來的人見前方有武者擋路,會毫不留情地抽出武器。
砍手砍腳,讓其墜落,以便讓自己快速通過。
「難道敵人終於發現異樣,解除流民的控制了嗎?」閻風下意識冒出這個想法,可很快又否決了。
但在接近橋中央的位置,血肉模糊的流民依舊在充當地板,只是橋口的人肉地板消失了。
而在鐵索橋中央,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在上面小跑,顯然是高惠!
「哈哈哈,姑奶奶不陪你們玩了!先走一步嘍!」
一路小跑的高惠突然轉頭,對著橋口的人群招手,滿臉嬌笑。
「都給我讓開!」
臉色扭曲的趙青咆哮著,手中長劍掠過人群。
劍鋒洞穿好幾個武者胸膛之後,堵在橋口的人群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四散後退,一條通道被強制開闢。
趙青沖身一躍,身影在半空划過一條弧線,穩穩抓住了一道鐵索。
趙青手中長劍往前刺出,在他身前的武者被斬下首級,無頭屍體無力掉落。
大難來臨,各顯神通,可這就苦了閻風和伏雲。
「踏踏踏……」
海嘯的流民已經衝到近前,癲狂的神色形似野獸,讓人不寒而慄。
而在周邊屋頂上,那些紅蓮教弓弩手已經上弦完畢,正舉著弩箭搜尋著獵物。
閻風站在原地,伏雲並肩站在他身側。
閻風深吸一口氣,看向伏云:「在我戰鬥時,可能無暇顧及你的安全。你要緊盯著我,跟在我身邊。
你可能會死……我可能會死……誰都無法預料。
唯一增加存活概率的方法,你聽好了,你要全力搜索那些瞄準我的弓弩手,並給我報告方位!明白嗎?」
「明白!」伏雲應道,聲音顫抖到極點。
閻風欣慰地點頭,從懷中摸出一把弓弩,再掏出一些箭矢,一同遞給伏雲。
他原本繳獲的弓弩不止這一把,還有好多都遺棄在了路上。
由於奔跑不便,再加上怕引起頂樓其他人的注意,他保留了品相最好的一把。
伏雲接過弓弩和箭矢,抬頭看向閻風。
儘管伏雲臉龐多麼憔悴,單薄身形多麼顫抖。可在那雙明亮的眸子中,藏著足以燃盡一切的決心與戰意。
「今日一戰,與你死在這裡也算值得。」伏雲語氣決絕,像是明知前方絕境,可還要赴死的勇士。
就在兩人談話的這段時間,密密麻麻的流民已經包圍了他們。
「殺!」閻風發出猛虎般的怒吼,身形一閃,率先沖了出去。
他的心好亂,似如亂麻。像是給他百年時間都無法理清。
在這混亂的時刻,他已經想不到更理智、高效的解決辦法了。
他現在相信的,唯一解決問題的,只有是自己的拳頭!
閻風雙眸閃著紅光,氣喘如牛,對著衝到身前的流民一拳轟出。
超過5000斤的力量擊中在一點瞬間爆發,這是毫無花哨的一拳,只有純粹的力量!
什麼功法、速度、技巧統統拋開,最快的殺招,便是無節制地釋放自己的力量,以蠻力摧毀敵人的身軀和意志。
「轟!」
身前流民的頭顱直接爆炸,像是從百丈樓閣扔下西瓜一般慘烈。
濺出的鮮血與腦組織糊了閻風一臉,他並未感覺到不適,反而內心舒爽,像是把這幾天的憋屈都發泄了出來。
「左邊,門口有樹的房頂上!」
躲在他身後的伏雲猛然驚叫,閻風幾乎沒有思考,直接看向左邊。
一個紅蓮教叛軍正瞄準著自己,甚至在與閻風對視。
電光火石之間,閻風下意識就要釋放心神衝擊。但下一瞬,視線突然衝來一顆猙獰頭顱。
「吼吼吼!」
四面八方的流民一擁而上,打攪了閻風的視線。
閻風抬腳把那幾個流民踹飛,再次尋找那弓弩手的身影。
「找到了!」閻風瞳孔一縮,靈魂力爆發!
那敵人瞄準的動作一僵,弓弩提前發射,飛到遠方。
幾乎是在同時,閻風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把他的靈魂力看成1,他現在只有一半靈魂力,消耗這次心神衝擊就用了1/4。
這樣做確實很浪費靈魂力,可他不得不這樣。
他在近距離擊殺流民的同時,不可能再開啟靈魂力感知。
如果強制開啟,感知就會被大大稀釋,還不如不開。
他的靈魂力相當於一片湖面,風平浪靜的時候,可以很輕易感受到外界的攻擊。
可一旦狂風暴雨,或者湖面出現了幾艘大船,原本平靜的水面就會被激盪起來,變得渾濁。感知也會模糊。
「砰砰砰!」
趁著弓弩手停止射擊,閻風一拳接著一拳,掩護伏雲的同時,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建築群的血路。
轟碎的頭顱不計其數,以至於拳面發疼。
他只要出拳,必定會有流民的頭骨炸裂,這是閻風刻意為之。
他的力量太過恐怖,如果轟擊胸口或腹部,拳頭就會像長矛一樣直接貫穿身體,反而不如轟砸頭顱來得痛快。
站在屋頂上的弓弩手也注意到閻風,一臉驚訝地看著渾身浴血的人影,身體微微發抖。
……
墜星樓頂樓,黑煞看向窗邊,目光驚疑。
而他所是盯著,便是瘋狂殺戮的閻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