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尊敬地朝閻風拱手,表情苦澀:「如今戰事膠著,紅蓮教肆虐。我等弱小武者實在無能為力,還望少俠出手相助!
少俠是煉力境界武者,一定能帶著我們突圍成功。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絕對會全心全意地聽從您的安排!哪怕充當探路炮灰也心甘情願!」
見閻風沉默不語,中年男人頓時急了,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
「這是鄙人的全部家當,一共三十多兩銀子……雖然有些少,但已經是全部了,還請少俠務必收下!」
閻風不為所動。
見閻風沒有反應,中年男人有些尷尬,趕忙對身後人使了個眼色。
眾人紛紛效仿,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雙手高舉頭頂。
三四十隻手臂舉在空中,手裡攥著各種各樣的器物。銀錠,長刀,玉佩,戒指……五花八門。
閻風還看到一個貌美女子,把身上珍貴的皮襖子脫了下來,略帶不舍地舉著。
「收了。」閻風淡淡開口。
眾人臉色一白,但顫抖的胳膊依舊懸在空中,有些不死心。
中年男人慌了神,又在身上一頓摸索,可最終也沒掏出什麼值錢東西。
看著閻風淡漠的眼神,中年男人神色惶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少俠息怒!我還有,還有一些銀子!只不過都藏在家裡面了,足足兩百兩!
只要少俠帶我們突圍,等出了墜星樓,我定會領著少俠前往我家取錢!」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開始哀求,一個個令人動容的籌碼紛紛拋出。
「我家裡也有銀子,五百兩!」
「求求少俠大發慈悲吧,我女兒還在家裡等我!」
「我家是開茶館的,地段數一數二,只要帶我出去,茶館就歸你!」
……
閻風沒有著急表態,轉頭看向呆愣的伏雲,小聲詢問:「伏雲,你怎麼看。」
閻風很好奇,在這種情況下,伏雲會如何抉擇?
伏雲神色為難,想了想,湊在閻風耳邊輕聲開口:「他們求的是你,我也並不能決定什麼……你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
但我還是建議你,不要心軟。」
閻風眉頭一挑,繼續聽著。
「有些人看似很可憐,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但這些都可以偽裝。
或許有人是真心追隨你,但大多數都是別有用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捅你一刀。」
閻風讚許地點頭,深有同感。
因為紅蓮教的衝擊,還有黑煞的壓迫,六神無主之下,這些人自身實力又不強,只能尋求強者幫助。
閻風此前以雷霆手段鎮殺紅蓮教叛軍,讓他們看到了希望,索性把他當成救命稻草。
但讓閻風覺得可笑的,便是這些人說的「願意充當炮灰。」
疾風門和黑煞此前也有意讓他們打頭陣,可這些人卻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
可如今他一來,這些人卻都同意了,背後的心思不言而喻。
至於什麼家中銀兩,地契抵押,更是無稽之談。
「咳咳!」閻風輕咳兩聲,焦躁不安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還請稍安勿躁。」
閻風露出一個謙和的笑容,抬手往下按了按。
「在下張三,修為練力一重。是洛城某個不知名小宗門前來遊歷的弟子!
龍馬城的災情,我也看在眼裡,痛在心裡,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但我個人實力有限,終究還是要仰仗黑甲軍!等我與黑甲軍將領商談一番,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果!」
台下人頓時歡呼起來,對閻風的這套說辭信以為真。
「張哥威武!」
「有救了有救了!」
看著面前喜極而泣的眾人,閻風心裡不禁冷笑。
他這一番說辭,全是暫時安穩這些人的權宜之計。那個洛城不知名小宗門,也是他打出的幌子。
正常人都知道,能在洛城立足的宗門,那還能是小宗門?
閻風深知,現在局勢危機,能多聯結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勝算,現在撕破臉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而且……這些人可沒看上去這麼無害。
他們是南北小隊活下來的倖存者,是在生死中殺出來的狠人。
那些性子鈍的,早就死在紅蓮教的弓弩之下,留下的都是人精。
閻風轉過身,對著身旁的伏雲擺手:「你先去休息一會吧,我跟黑煞有事要談。」
伏雲點點頭,想到剛才的一幕,眼中不由多了幾分擔憂:「小心。」
閻風並未說話,只是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看著伏雲依靠柱子坐下休息之後,閻風目光轉到一側,轉向盯著他的那道身影。
「談談?」
「嗯。」黑煞目光看向大廳角落,一處被陰影覆蓋的地方。
兩人默契地朝著那地方走去。
……
看著面容冷峻的黑煞,閻風開門見山:「關於奸細,你有頭緒嗎?知道是誰嗎?
現在的局勢刻不容緩,紅蓮教在養精蓄銳,隨時就會發動下一次攻擊!」
「果然,對你這樣的天才少年來說,判斷這些並不是難事。」黑煞點頭,並未回答閻風的問題,
「能問一下嗎,是洛城的哪家勢力?說不定還與我有些淵源。」
「不方便透露。」閻風搖頭。
黑煞神色不變,繼續問道:「張三,對於奸細,你的想法是什麼?」
閻風沉思片刻,緩緩開口:「不得不說,你的手段很高明。
通過調整小隊的人數,便可以測出奸細傳播信息的速度。
可這會帶來一個問題,敵人也有可能察覺到你發現了奸細,已經有所防備。
經此一來,找出奸細的可能性就會越來越小。」
黑煞聽著,臉色變得凝重:「你說的我都知道,但你忽略了一點。
處在人群中的奸細,可能不止一個,而且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來臥底。
所以一般的方法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會打草驚蛇,逼奸細直接自殺。
如果奸細自殺,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也就失去了意義。
那些武者也好,黑甲軍也好,被控制的流民也好……屍骸血海之下,他們的死便會一文不值。」
閻風抿著乾裂的嘴唇,神色陰霾,有些沒料到黑煞會這樣說。
黑煞目光看向一旁的黑甲軍,臉上的疤痕隨著臉龐的抽動扭曲:「如果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那你就錯了。
我不是神,更不是什麼聖人,我只是一個帶兵打仗的將領。
至於你的問題……直到現在,我都不確定奸細是什麼時候混進來的。得到身份更是無稽之談。
哪怕是黑甲軍,都有可能混進奸細。」
「那你對我說這些話,不怕我是奸細?」閻風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