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身前的鼠妖身形驟然折轉,秦舒眉梢一挑,腳下不見半分停滯,倒是心裡暗暗留下個心眼。
這畜生所去的方向,似乎是朝著那山巔而去罷,那裡有什麼。
莊清漪他們嗎?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秦舒咬了咬牙,提速跟上幾分。
這頭妖魔分明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自不可讓其這番輕易逃脫。更何況,自己現在的詞條也不少了,為何不能嘗試衝上一二。
他目光放在面板上,此刻那裡還有著十餘枚白色詞條,以及四五個綠色詞條刻在其中。
這一路追逐而來,隨著詞條的能量不斷匯聚在身體之內。雖然每枚提升不過點滴細流,但好歹聊勝於無,起碼他能清晰感知到體魄在緩慢變強。
「嗖!」
凡是那鼠妖掠過的地方,周圍樹木轟然倒塌。偏偏其中有一棵樹木倒下,正正掃過那畜生的殘軀。
那鼠妖猝不及防,腳下一個趔趄,歪斜半分。
秦舒眼底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下一瞬,他手臂一揮,頓時刀光如練,疾斬而出,朝著鼠三峰的方向砍去。
「擋!」
鼠三峰倉促舉爪格擋,卻是突然覺察到一股莫名巨力從爪尖傳來,比剛才還要猛烈。整個妖身再難維持,朝著身後倒飛而去。
一雙綠豆眼閃出濃郁的震驚之色,這人的力量怎麼又大了幾分。
連著撞斷了幾個樹幹,鼠三峰流出的血液愈發多了起來,腦子有些恍然,卻是突兀覺得一股寒意撲面而來。
勉強抬眼,秦舒已至跟前,刀尖如一點寒星,直取頭顱!
鼠三峰驟然清醒幾分,整隻妖渾身氣力猛然炸開,瞬間便朝著一旁俯衝而去。刀鋒堪堪擦過它的脊背,帶起一塊血肉。
秦舒刀勢未收,左手已順勢探出,五指成爪,就朝著這妖魔當頭扣下。便想著直接把住其頭顱,一刀結束這場戰鬥。
誰料,出手之時,那鼠妖像是耗盡了氣血一般,身子驟然縮扁幾分,往著前方竄出幾丈來。
他臉色一變。
又是這般保命的伎倆。
怎得這些個鼠妖,保命手段一個接著一個層出不窮。
心裡頭想著,腳下倒是不做停頓,直直衝向妖魔身後。
一人一妖,距離不斷拉進。鼠三峰的那張尖臉越發枯槁,眼窩深陷,一身氣血已經點燃大半。
再這麼跑下去,不必等身後之人出手,它就會被活活耗死!
就在這時,前頭樹林漸漸稀疏起來。約莫百丈之外,隱隱有月光自樹林邊緣灑落,留下一處亮光之地。
鼠三峰眼裡一亮。
它知道,機會來了。方才就是從那裡逃出去的,它比誰都清楚,那片光亮之後藏著什麼。
活下去,它要活下去!
秦舒也是察覺到了前方的異樣。
除了那一片突兀的月光之外,他更能隱隱感知到,那一處之地,似乎有些氣息在對抗。氣機交纏之間,端的是非凡無比。
內心隱隱有所猜測。
秦舒目光一凝,不再猶豫。大腿青筋繃緊,驟然發力,整個身子又往前竄上了一段距離,手臂卻是朝後掄去,身似滿弓,手中的那口寒刃,便是搭在弦上的一支利箭!
眨眼之間,只聽「嗖」的一道破風厲嘯。
一抹寒光似白虹貫日,驟然而至!
鼠三峰預感大作,渾身氣血驟然又開始燃燒。但到底是氣力有所盡時,一股涼意襲來,隨之的是劇痛如潮水一般在腹部炸開!
不過恍惚之間,那長刀已從它後背貫入,帶著它死死釘在了地面之上。
秦舒暗道一聲可惜,他就明白。
這一刀分明是奔著心口射去的,卻仍被那鼠妖在最後一瞬間避開了要害。更叫他皺眉的是,這畜生中刀之後掙扎片刻,竟不停息,反而打算生生撕裂腹部,向著前方光亮處爬去。
秦舒哪裡還會再給它機會。
他驟然躍起,重重落在這妖魔脊背之上,掄拳便砸了過去。
只覺得身軀一沉,一陣鐵石般的東西便砸的鼠三峰眼冒金星,頭顱嗡嗡作響。
它竭盡全力想要撐起身子,三足在地上亂刨,卻是發現無論如何都再起不能。
感受著身軀氣力不斷散去,鼠三峰驚懼無比。
「大哥……大哥!」
它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哭嚎,破損的殘軀仍一寸一寸往前蠕動著。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血痕,似乎只要爬進那片光亮之中,就能活下來。
周邊樹梢被震得嗖嗖作響,秦舒鐵拳不停,越砸越急。
這鼠頭顱骨當真是硬的邪乎,每一拳落下,都好似打在了生鐵之上,反震的他指節酥麻。
到後面,秦舒索性心無旁騖,也開始催動鐵身十三太保,將其中勁力灌入拳峰。
十三關氣血體魄瞬間寧為一股,似乎隱隱有所精進,狠辣的拳頭一下一下砸下去,一拳重過一拳。
「咚!咚!咚!」
地面都在顫動,連帶著周圍的樹木都在簌簌落葉。
終於,「咔擦!」一聲聲響乍現,秦舒只覺得拳頭落下之地變得軟趴趴一片。
那鼠妖向前攀爬的身子猛的一僵,後肢抽搐兩下,再無動靜。
「呼呼。」
秦舒喘了兩口粗氣,從妖屍身上下來,順手拔起那柄長刀,在衣擺上慢慢擦拭乾淨。
這畜生的生命力當真頑強。
【掠奪詞條:
黑煞魘首(綠):妖力凝霧而生,霧聚成首,形如巨鼠,可張口食人血肉。施行此法,折妖力十載。
沸血(綠):燃一身精血,祭於妖軀,血燒而力盛。速度氣力皆有提升,然術久則血枯。】
嗯?
兩個綠色詞條,看來這妖魔如此強力倒是情有可原,可惜的是秦舒感覺身體並沒有什麼提升。
或許是因為這兩個詞條純純有副作用。
就說這老鼠怎麼一會兒便能爆發一下,原來是靠這類禁術一樣的東西。
瞅了眼地上那具有些枯槁的屍體,上面的毛髮也變得黯淡無光,整副軀體似乎剩下個骨架,秦舒打了個冷戰。
這種燃命的技能,還是不用為好。
正思量著,忽而一陣輕微的翕動,鑽到了秦舒耳朵之中,他驟然面色大變,整個人旋轉一圈,刀隨身動,瞬間橫檔住右腹方向。
「叮!」
情急之下,一道脆響傳來。
秦舒借力後掠,幾個起落間閃身便踏在樹幹之上,這才抬眼看向原地。
此刻,那裡多了一個約莫五尺的身影,渾身黑袍籠罩,看不真切。
兩側袖袍之間黝黑一片,細細打量竟然是一隻黑毛手背。掌心裡握著一柄鐵撾,其上撾尖寒光森森,身後的地上似乎拖著長長的不知什麼東西。
那人影偷襲秦舒未中,也不追擊,只是站在原地毫無動作,低著頭靜靜打量著地上的妖屍。
山風穿林而過,二人之間,一時寧靜不休。
秦舒目光一凝,手上刀柄緩緩握緊。
從這個『人』身上,他暫時感受不到很大的威脅,想來大抵不是什麼暢玄層次的人物。不過方才偷襲於他,卻是悄無聲息,又准又狠,必有古怪。
「三哥,你且放心。」
一道喃喃聲響起:
「我會照顧好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