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鼠山的一路上,莊清漪總是不自覺的側目,目光落在秦舒身上。
這人仍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仿佛方才那場一面倒的屠殺,不過是隨手拂去身上塵土。
她面上不顯,可心裡卻是早已翻江倒海。
方才秦舒徒手輕易鎮殺一群妖魔之時,著實給她帶來了不少震撼。
不過,看著那般體魄,她也終於給自己內心找到了一個過得去的解釋。
哦,原來秦舒還在修習橫煉之法。
如若如此,拿這身詭異戰力,倒也好理解些了。
在鎮魔司中,庚字旅那群橫煉狂魔,在蛻凡之內可以說是無人能敵,因此,莊清漪覺得這一點應該能給她帶來一點小小的慰藉。
雖然說秦舒的橫煉似乎在蛻凡圓滿,也有些強的過分就是了。
不過這也是最好的解釋了,總不至於真是……
莊清漪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荒謬想法甩去。
怎麼會呢,那樣的人物,整個豐州加起來也不過就一掌之數。
想著,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道風姿綽約的身影,莊清漪不禁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喂!」
秦舒把手在莊清漪眼前晃了一晃,看著眼前那絲莫名的笑意,秦舒滿腦子疑惑。
這女人是有什麼問題了嗎,怎麼突然對著自己笑。
雖說這笑起來卻是好看,可惜自己現在滿心都是鼠山上的那些詞條。
莊清漪被秦舒一打斷,頓時回過神來,正對上那張帶著幾分探究的臉。
想起剛才的情況,她連忙轉頭朝著前方奔去,聲音波瀾不驚:
「秦舒,何事?」
就是那耳朵尖上悄然蔓延的粉色,卻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看著眼前,跟初見截然不同的莊清漪,秦舒也不磨蹭,淡淡道:
「等下到了鼠山,我想依舊是讓我來出手殺妖。」
「嗯?」
莊清漪一愣,語氣有些僵硬:
「恐怕不行。」
秦舒看著莊清漪,也不言語。
後者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也並非我不允,就是拿方才的情況,恐怕就有很多人心裡不痛快了。」
「大家都進入鎮魔司了,自是沒幾個拍死的,也都是為了這功績而來,你這一出手……」
似乎是在斟酌用詞,莊清漪一下沒說完。
不過,秦舒也是明白了。
鎮魔司用妖魔評功論賞,自己方才一通亂殺,多少有些越殂代皰,估摸著其實算是搶了他們的功勞了。
或許是先前追那頭老鼠時,順手救了一些鎮魔士,所以殺豬妖的時候他們也沒動手,算是換上一份恩情。
可這到了鼠山,再如此行事,就說不過去了。
秦舒也不強求,只是換了個說法:「要是我說,只要我來殺妖,功勞歸他們呢?」
莊清漪清冷的面容浮現一絲遲疑:
「這……」
這般不算是看輕他們收下這些人麼?
她的下屬,莊清漪自然是清楚無比。平日裡郡里鎮魔院內,各個隊伍之間本就經常拿著功績攀比。
而這些人,也都是一群腦袋掛在腰間的傲骨之人,心氣一個比一個高,讓他們看著別人辛苦殺妖,自己白拿功績,怎麼會同意……
「我覺得中!」
常晴琳不知何時湊上前來,目光灼灼的點了點頭,隨後瞬間把這個消息傳給旁邊的曾桂,曾桂再告訴下一任。
就這麼一會兒,整個隊伍都知曉此事了,眾人盡皆同意起來,讚美之聲此起彼伏。
「秦大人如此做派,我等怎能拒絕!」
「大人真乃除魔楷模!」
「大人在錦衣衛真是屈才……」
「哎,這話是你能說的嗎?」
莊清漪:「……」
她默默咽下後半截話。
合著跟了她這麼久的幾個人,那殺妖搶功勳的瘋子模樣都是裝的?
以前的骨氣都讓狗吃了不成。
那自然不是。
曾桂幾個各個都是人精,自個兒心知肚明。
就算他們不同意,就憑方才秦舒屠豬妖如屠狗的實力,等真上了鼠山,也沒他們插手的份兒,估摸著功勳也剩不下幾個。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於大人。既輕鬆,還有功勳拿,豈不美哉?
關鍵是他們覺得眼前這位大人,殺妖是真高興。
莊清漪有些想不通,她不禁問向眼前這不過弱冠的少年:「你為何要偏要如此做?就為了殺妖?」
秦舒搖了搖頭,目光直視前方:
「三山之妖,與我有仇。」
聞言,莊清漪不再言語,腦海中默默補出了秦父之死的畫面。
……
不到一會兒,眾人便抵達了鼠山之上,與豬山不同的是,那些鼠妖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在一片糊塗中,秦舒就已然殺了進去。
再等到它們反應過來,便是亂作一團,最後的結果自是鼠妖全滅。
同樣的,鼠山上面的換血大妖也是了無音訊。
鎮魔司小隊的人四散開來,去收拾好得來的一些驗證功勳的東西,還帶著順手從山上搜刮的草藥靈果之類的。
一個個臉上都是壓不住的笑意,畢竟在蕩平三山之後,他們竟然幾乎無一人傷亡,著實罕見。
莊清漪也感覺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原本在計劃之中,她的這番小隊採取合擊戰術,雖說只有二十幾人,但是逐一過去蕩平妖山,自無不可,畢竟鎮魔司就是有這般底氣。
不過底氣歸底氣,該折損自是會折損。
可就是這般,從昨夜到現在,幾乎沒讓他們出過多少力。
七八成都是眼前這個高柳縣總旗所為。
心頭暗暗下了決定,待回去之後,莊清漪定要稟告旅帥,哪怕軟磨硬泡,也要把這人弄到自己麾下。
搶,也得搶過來。
下山之時,隊伍的氛圍明顯變化很多,畢竟都算是有些收穫無傷完成,此次剿妖之行,倒算稱得上一句圓滿。
回程途中,秦舒也路過了兩廟村,在外面遠遠望了眼村子裡。
發現有不少人,在周圍又重新開始種起了莊稼,那些村民臉上不再那麼麻木,有些精氣神也有了變化。
「這段時日,子和他們過來之後,大片清洗了衙門的相關官員。」
莊清漪不知何時站在了秦舒身旁,目光一同瞭望著兩廟村,語氣聽不出起伏:「而錦衣衛與出動了一部分,連帶著周圍的村子也跟著巡查了一遍。」
秦舒點了點頭,自是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他有些困惑:
「這臨水郡那邊,也是這般麼?」
莊清漪轉頭看向他,清澈的眸子裡慢慢浮現出來一絲不解:」什麼這般?」
「就是這周圍村莊,或者說都有妖山環繞周圍。」
聽到這句話,這位莊隊正又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淡淡說道:
「口說無趣,待你自行前往便知曉了。」
秦舒臉上浮現笑意:
「莊隊正哪只耳朵聽說了我要去臨水郡啊,我可不曾說過這句話哈。」
「你!」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莊清漪睜大眸子登時看過來:
「你先前不是說,想要加入我麾下鎮魔士嗎?」
「加入鎮魔士,跟去臨水郡有什麼必然聯繫麼?」
秦舒一臉平靜的看著她,眸子裡閃著莫名的光。
莊清漪輕哼一聲,下巴微揚:「自然有。一旦加入進來,入了編制,可是要服從上級之令的。既然我等回到了鎮魔院述職,你便也要去一遭。」
說完,也不等秦舒反駁,她便轉身離去。
「快點走了,回去還有一攤子事情需要處理對接。」
秦舒留在原地,看著那道利落的身影遠去,身後長發隨著腳步一甩一甩的,只覺得有趣。
心裡也漸漸期待起來。
臨水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