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掀起波瀾。
這是何意,怎麼會被發現。
原本秦舒就擔心過,有人注意他的功法來源,畢竟自那夜之後,秦舒就明白。
大越王朝對於武學功法掌控十分嚴格,那白玉京大抵就是其中的代表。
所以,之後每次催動伏魔血煞真篇,自己都用伏魔刀法掩飾著,不敢露出分毫。
沒想到,這位莊總旗,之前便開始注意了。
莊敬也不急,等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秦小子,你也莫要慌亂,我看你現在所修的,應該不是單純的伏魔刀法了吧。」
沒等秦舒回答,莊敬就自顧自繼續說道:
「你也莫要急著否認,我說與你這些,並非是貪圖什麼,也無意追究來歷。只是要告訴你,倘若你真的走到了伏魔刀法之後的路子,你該怎麼選擇。」
說著,他就看向了秦舒那一雙淡漠如水的眸子。
「這也決定了你之後的路,該怎莫走。」
堂內沉默著。
莊元瀾依舊喝著自己的茶水,不過目光卻是不停,一直在自己二哥與秦舒之間來迴轉換著。
他自是知道二哥正在給秦舒說什麼。
一旦秦舒目前真是走上了那條路,這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
這代表了他成為問道者的潛力,是足以踏入白玉京的資格。
若是更進一步,能走到叩天門,那概念就完全是天翻地覆了。
那是皇室都會恭恭敬敬供起來的程度。
畢竟,這代表的可是一條康莊大道,一條用無數前人人命鋪出來的。
「……」
「是,伏魔刀法之上確實還有一道。」
沉默許久的秦舒,突然出聲,眸子緊緊盯著莊敬。
「哈哈哈哈哈……」
聞言,莊敬臉上開始扯動起來,雖然他也猜到了,可秦舒親口告訴他,更是讓他歡喜不已: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震得燭火都挑了一跳。
莊敬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下來,只是一雙眸子愈發璀璨。
「這也是我為何交於你金葉的原因!」
「伏魔刀法雖不算金葉法門,但是也是基礎武學裡的上等,能突破它,也代表你有打破金葉的潛力。」
他緩了緩,接著說道:
「一旦真的打破金葉,雖說你不能再修習後續法門,但是這天地之間的可能,反倒多了不少。」
「而最關鍵的是,你能打破金葉修習,那麼你就有機會進入白玉京之中。」
「白玉京?」
秦舒有些疑惑。
那座大越都城的功法總司?
「是的。」莊敬點了點頭:
「此白玉京非大越之白玉京,而是那天上的那座,白玉京。」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頭頂上方。
「嗯?」
「我知道你心中疑惑,但你只需知曉,這白玉京算是我們這片大陸之上,最古老的一方勢力。」
「我們大越的白玉京不過分殿,真正的白玉京,在道山,那是凌駕在我們三大王朝之上的地方。」
「那裡,也是所有武夫嚮往之地。」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秦舒身上:「但是想進去,卻是難如登天。」
「需要打破金葉才行?」秦舒問道。
「是也。」
隨後,在這燈火通明之間,話音不絕。
秦舒真正對於武道,以及武道勢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他也徹底清楚,目前是一個怎樣的天下武道格局,自己又身處何地。
……
時間緩緩流逝,堂內的燭火換了一截又一截,可說話聲卻是半分都沒有停下。
就在窗外第一縷晨曦悄無聲息灑下,將屋內的陰影慢慢驅散。
莊敬將杯中最後一口茶水飲盡,拍著秦舒的肩膀感慨:
「秦小子,也莫要怪我直接,我這人總是喜歡不吐不快。」
「說與這些事給你,也是希望你能多明白一些東西,或許不久之後進了臨水郡,也不會觸碰到一些禁忌而慌了手腳。」
秦舒起身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大人之恩,卑職沒齒難忘。」
常言道,觀其所行,不探其志。
無論莊敬為了什麼,存了什麼心思。
就是目前來說,他的所言所行皆當得起自己一拜,這份恩情得記在心裡。
更何況,秦舒能感覺到莊敬並無害他之心。
沒想到上山一趟,本想盡些自己的綿薄之力,結果下山來,又欠上一筆恩情。
「哈哈哈。」
莊敬見秦舒這般模樣,趕緊上前扶起秦舒,拍著秦舒肩膀:
「秦小子不必如此,你若真成了那白玉京的問道者,這也說明我眼光不錯。」
說到這,他偏頭看向外面,發覺天色已亮,笑道:
「這天都亮了,倒是用了你一夜時間啊,這回來也來不及休息。行,這兩天你也不用當值了,跟著你的那兩人也是一同休沐去吧。」
「不用管別的地方,這些雜事,我幫你去說說。」
聞言,秦舒也不推辭,朝著莊敬道謝。
「好了好了,也不耽擱你了,你就回去吧,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再看看這高柳縣城。我可記得你還有不少相好來著,多走動走動。」
「咳咳。」
秦舒一聽,臉上尷尬一笑,隨後拜了拜,轉身離去。
什麼叫相好?
跟他可沒關係。
「……」
等到秦舒離開衛所之後,莊元瀾才站起身來到莊敬身邊:
「二哥,我觀那鎮魔軍也快來了,此番事了,或許不久也要回去了。到了臨水郡,你也別太生老侯爺的氣。」
這位副千戶頓了頓,也是罕見的猶豫了下:
「老侯爺終究也是為你好,當年二哥你行事太過張揚了,丙午之中……」
「哎。」
莊敬抬手打斷,臉上卻是沒有想像之中的深沉:
「子和莫要這般說,這五年來,我性子也算有了磨練。老侯爺的深意,我也漸漸懂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四弟,就像當年那位大公子看著他一樣:
「而且在這蛻凡磨練五年血氣,我根基已然深厚無比,破道是沒什麼希望了。如今只等回了家族,一腳踏入暢玄,便知後頭是何種光景。」
莊敬眼裡爆射出閃耀精光,直視著莊元瀾的眸子:
「更何況,這不是還讓我撿到個好苗子嗎?之後也有機會討教一二,看看我自己到底差在哪裡。」
被那雙精光暴漲的眸子盯著,莊元瀾漸漸回過神來。
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這位二哥,可不是在秦舒面前表現的那般親和。
這骨子裡,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武痴以及……能把莊家鬧翻的壞梆子。
他心裡默默給大公子捏了把汗。
大哥,二哥好像變化不大啊,要不你繼續跟他賭上一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