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林可心和老同學約好要去她家裡玩。
林春來問她同學家在哪裡，她說是冷水街。
冷水街，是在東街那邊的，與白象街中間隔了一個上鄭街。
兩個街區都歸白虎幫管轄，其中，管委會的大廈就在上鄭街。
沒多久林可心就出門了，出門的時候她吃了一顆兵糧丸，看樣子她今天是不準備回來吃飯了。
她也和林春來說今天可能很晚回來，讓他不用等她。
林可心剛出門沒多久，天花板上就傳來了一陣打狗罵狗的聲音。
「死狗，賤東西！看我不打死你！亂尿的畜生！」
鬍子爺爺熟悉的罵狗聲傳來，除了打罵聲，還有狗的哀嚎聲，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音傳來……
林春來聽著這些聲音，看樣子這鬍子爺爺終於醒了。
自己也該去問問他是從哪兒撿來的這面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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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林春來馬上帶著面具走了出去，來到鬍子爺爺的家門口。
裡面還是一片狼藉的聲音，咚咚咚，林春來敲響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一條縫。
鬍子爺爺探出頭來，透著門縫看著林春來。
「春來啊，有什麼事嗎？」鬍子爺爺問道。
見他不把門打開，林春來也懶得進去，他直接說明來意，詢問他：「鬍子爺爺，你手上有沒有一個面具，有點像手工的那種？」
經林春來這麼一說，鬍子爺爺這才想起來這件事，他答道：
「有啊。怎麼了？我記得我睡覺前還戴在臉上呢，醒來就不見了……真是奇怪。」
林春來假裝很激動，「真的嗎，那太好了，鬍子爺爺你是在哪找到的？」
鬍子爺爺想了想，說道：「在上鄭街的公園遛狗撿到的都在地上沒人要，我就撿回來了，怎麼，這是你的東西嗎？」
林春來點點頭：「是我的。是我父母很久以前留給我的，我就說怎麼找不到了，原來是掉在公園了，我最近一直在找，咱們這塊地方我都找遍了都沒找到，沒想到是在那弄丟的！」
聽到林春來的話，尤其是他說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鬍子爺爺有些感慨，這對可憐的兄妹。
鬍子爺爺說道：「我找找看，我睡覺前都帶著，說不定能找到！」
「那太謝謝你了！」林春來再次假裝感激道。
於是，鬍子爺爺把門打開了，讓林春來進了屋。
那條狗兩條前足搭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嘴裡嗚嗚叫著。
看到林春來進門，它馬上抬起頭，委屈地嗚嗚叫著，好像在告狀似的。
「賤東西，滾一邊去！」鬍子爺爺罵道。
狗聽到鬍子爺爺的話，身體一顫，乖乖地退到一邊趴著了。
屋子裡的那股尿騷味還未散去，鬍子爺爺說這狗不知道發什麼瘋，在他睡覺的時候尿了一地，到處都是尿騷味，氣死他了。
林春來安慰了一番，看著鬍子爺爺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四處翻轉著東西，發誓要給林春來找到。
可惜，他是找不到的，因為那面具在林春來身上，他編這麼多理由，也只是為了套取這面具的來源信息而已。
於是，在鬍子爺爺四處搜羅無果後，林春來主動開口，終止了這場搜尋。
「抱歉了，那面具明明就在我家裡的，估計又是這條狗搞的好事！」
鬍子爺爺無奈地說道，他憤憤地瞪了一眼那條獵犬，那狗察覺到主人的怒意，夾著尾巴溜到角落裡躲了起來。
林春來微微一笑：「沒事，或許不是同一件呢，我也只是碰碰運氣而已，找不到也沒關係。」
鬍子爺爺似乎有些愧疚，林春來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他馬上安慰了一陣，說那面具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只是自己弄丟了而已。
「父母留下的東西弄丟了，心裡總是會有遺憾。唉……想當年我爹媽留給我的東西也弄丟了不少，老了想起來就覺得可惜，有些很重要的東西弄丟後再也找不回來了，人老了記性也不好，想到就難過……」
鬍子爺爺感慨著說。
林春來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鬍子爺爺也想起自己父母小時候給他買的玩偶，可惜都弄丟了。
他又想起自己的兒女，那個死去許久的老伴，兒女都到中城區生活了，平日也很少回來，每月定點打錢過來，這間屋子只有這條狗陪伴著他。
上次和兒女見面，還是半年前的事情了，鬍子爺爺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失落。
林春來陪他聊了許久，然後找了個藉口離開，鬍子爺爺不舍地送他離開，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
他在林春來要走的時候，還從屋子裡拿了一瓶牛奶給他，林春來要拒絕，鬍子爺爺卻堅持要給他。
「收下吧，孩子。多喝點牛奶對身體好，工作是做不完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鬍子爺爺說道。
林春來聽著他的話，看著手中強塞的牛奶以及鬍子爺爺的眼神，心中一暖。
除了父母家人之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自己的生活。
雖然他說了許多謊言，為了套取這面具的信息，但這些也只是為了不讓妹妹知道自己從事的工作，不然他大可以報上自己的身份，自己在哪裡工作，賺了多少錢。
人前顯聖，裝逼打臉之類的事情林春來可不會主動去做，人性本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的，特別是同處一個階層的人更是如此。
在外城區生活久了，也自然而然就會發現，人會怨恨嫉妒周圍比自己過得好的人，但不會嫉妒那些過得遙不可及的人，哪怕那些人的生活就是以他們的生活作為燃料。
階級越高的人，素質往往越高，人性的真善也就越明顯。階級越低的人，素質往往也就越低，人性的醜陋也就越明顯
階級塑造了人性，塑造了一套價值觀，讓多數人都認同這套價值觀，這就是方舟這台巨大機器的靈魂。
林春來與鬍子爺爺道了別，他剛打開那瓶牛奶喝，嘴裡就嘗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趕忙確認生產日期和保質期，發現已經過期了。
時間正好是半年前，三月份生產的。
想必，這瓶過期的牛奶，就是鬍子爺爺的兒女，那時候送來的探望禮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