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元騎著白馬,一路飛馳到玄清宗山門牌坊之前。
他微微仰頭,看到了上面刻著的「道在青玄,不忘崑崙」八個字,嘴角勾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正當自己還是崑崙玄清宗呢,不過是一個落魄小門派罷了,說出去也不怕被人恥笑。」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長劍,對著牌坊上的字,一劍斬了過去。
「砰!」
鋒利的劍氣撞在牌坊上,結果沒有造成任何損傷,就連一點木屑都未曾濺落。
陳子元臉色陰沉下來,抬起長劍,又是一劍斬出。
可是依舊沒有絲毫作用。
這反而顯得他像一個滑稽的丑角。
「呸!」
他只能憤憤地啐了一口,將長劍重新插回劍鞘之中。
這時,「唰」的一聲,一道勁風撲面而來,陳子元心中一驚,連忙俯身下去,胸口和臉頰僅僅貼著馬背。
一支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他的髮帶崩裂,頭髮凌亂地散開。
「誰敢傷我!」
他不敢起身,貼著馬背,放聲大吼道。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他,又是幾支利箭飛速爆射過來,落在了白馬的蹄邊。
白馬受驚,長嘶了一聲,隨後前蹄高高揚起,只有兩隻後腳站在地面上。
陳子元腰腹用力,穩住重心,大腿緊緊夾著馬鞍,雙手死死攥著韁繩。
他憤怒至極,忍不住探出頭大吼道: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有本事出來,看本少爺弄不死你!」
密林深處,兩名背著箭囊,手持大弓的巡山弟子互相對視一眼。
「還敢威脅,直接弄他!」其中一名弟子惡狠狠道。
另一名弟子一言不發,彎弓搭箭,對準山腳的陳子元,又是一箭爆射而出。
這一箭直接射向了陳子元的眼珠子,只要射中,他必定會瞎一隻眼睛。
「幹得好!」
同伴朝他點了點頭。
此人面無表情道:「大長老說了,看到有人上山,只要是不認識的人,全都當成敵人,既然是敵人,那就必須重拳出擊!
陳子元狼狽地躲開這一箭,旋即勒馬掉頭,跑走了。
「此人是什麼來歷?」
「不清楚,但是那衣裳不像是一般人。」
「那就先通知大長老吧。」
兩人簡單商量過後,決定先回去匯報此事,至於巡山的任務,自然還有其他人執行。
......
大長老收到消息,立即召集了蕭蚩、陳驍等人。
他將弟子的匯報轉述出來,旋即問道:「你們覺得此人會是什麼人?」
陳驍思索片刻,道:「潁川陳氏?」
「來的這麼快嗎?」嚴烽皺了皺眉,「我們上午才收到了消息,下午人就已經到了。」
蘇靜姝輕聲道:「或許韓師兄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已經出發了。」
蕭蚩沉聲道:「如果真是潁川陳氏,那我們也要早做準備。嗯,他們不會只派一人過來,此人多半只是過來探路,真正主事的人還在後面。」
大長老搖搖頭:「不像。聽弟子的描述,那個人態度極其囂張,年紀沒有多大,且衣著華麗,不像是探路之人,反倒像是......族中的紈絝少爺。」
「紈絝少爺?」蕭蚩眉頭一挑,「真有意思,他們派個紈絝少爺過來,故意想要激起我們的怒火嗎?」
「他們的目的是玉佩,但是其實未必希望我們直接把玉佩交出來。」陳驍摸著下巴,眼中帶著思索道,「或許,他們希望獲取整個玄清宗的傳承。」
「這麼一想,派個紈絝弟子上門的用意也十分簡單了,就是想讓我們動怒,一旦我們對這些人動手,他們就有理由上我們玄清宗『討要說法』了。」
說完,陳驍搖頭嗤笑一聲:「呵呵,表面功夫倒是挺講究的。」
「只是他們根本不會想到,玄清宗壓根不怵他們。」嚴烽眼中閃過一抹厲芒,「只要他們敢來,那就狠狠打!」
陳驍揮了揮拳頭:「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咱們先收點利息!」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蕭蚩喃喃自語,旋即臉上浮現笑容,一股無可匹敵的威勢從身上散發而出。
「這句話說得好。」
陳紹衡帶著隨從人馬離開小鎮,一路朝著玄清宗方向,不緊不慢地騎馬而去。
身旁的隨從有些擔憂,低聲道:「四爺,我們就放任三少爺這麼莽撞地上山,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陳紹衡微微一笑:「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數,三少爺自己也有分寸的。」
隨從嘴角微微抽動。
三少爺有分寸?開什麼玩笑?!這位爺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做分寸!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族中會派這樣一個紈絝廢物一同前往。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陳紹衡的神色,見四爺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主子們的心思,哪裡輪得到他一個隨從去瞎猜。
與此同時,在青玄山的山腳遠處,陳子元勒馬停在一處土坡之後,他回望了一眼玄清宗的方向,滿臉都是陰翳。
「等著......本少爺一定會好好炮製你們的!」
他狠狠一夾馬腹,白馬長嘶一聲,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而在密林深處,一雙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注視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去,稟報大長老,那人已經走了。」
「是。」
一道黑影無聲掠出,朝著山頂的方向疾奔而去。
大長老接收到消息之後,迅速下達了命令,全宗戒嚴起來,一面令巡山弟子加大巡邏密度,一面聯絡蕭蚩、二長老、沈清平三人,玄清天松奇陣隨時能夠開啟。
日落西山,天色逐漸沉了下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陳驍抬頭看著天色,感慨了一聲。
岳芸站在他身邊,聞言低聲道:「希望這次過後,事情能夠真正結束。」
「希望如此。」陳驍如此回答。
實際上,他心中無比清楚,這只是敵人的先遣人員,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頭。
只要玄清玉佩一天沒有下落,事情就永遠也不會結束。
話分兩頭說。
陳子元騎著白馬,一路往回疾馳,而陳紹衡則是領著人往玄清宗的方向走。
沒有多久,二者再次匯合在一起。
陳紹衡很遠就見到了陳子元的身影,看見他身形狼狽、頭髮凌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等到陳子元騎馬到了眼前,他才慢悠悠說了句:
「三少爺,您這是已經辦完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