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
蕭蚩四人將玄清宗弟子的情況全部看在眼中,他們竭力運轉陣法,然而只是杯水車薪。
即便有了天地之力的加持,陣中的清氣也無法壓制、隔絕那靡靡之音。
畢竟,歡喜菩薩已經神明出竅,與玄兵結合,勾連起天地,威力絲毫不遜色於陣法的天地之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蚩四人的面色越發蒼白,無論是內力還是精神都產生了極大的消耗。
特別是那一口先天炁,若是不能夠及時收回去,恐怕就會散掉,屆時重修起來,將會極為困難。
山腳下。
歡喜菩薩周身瀰漫著粉紅的霧氣,更為她姣好的容顏、曼妙的身軀增添了奇異的魅力。
她的紅唇上下微動,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可蓮台盛放光芒,托著她的身體朝著高空浮了上去,最後停在了那紅綾蓮台菩薩女體的身邊。
那菩薩女體睜開雙目,朝著她看了一眼,寶相莊嚴的臉上浮現笑容,緩緩點頭。
隨後,那菩薩女體化作粉紅的流光,沒入歡喜菩薩的眉心之中,剎那間,她的氣息再度攀升一節,同時與天地產生了某種聯繫。
她的身下,兩座蓮台合二為一。
白骨菩薩神明再度浮現在她的腦後三尺,萬千的紅粉飄落,無數的紅綾在空中飄蕩,引人趕赴極樂世界。
「紅粉骷髏,寂滅極樂。」
她的聲音迴蕩在山間,在所有人的耳畔響起,腦海中不斷出現同樣一句話:
「紅粉骷髏,寂滅極樂。」
蕭蚩四人的臉色無比凝重,心中生出不詳的預感,拼盡全力維持著大陣的運轉。
歡喜菩薩雙手合十,背後的白骨菩薩神明也做出了相同的舉動,旋即,漫天的粉霧紅綾,朝著大陣狂涌了過去。
清氣被粉霧包裹,被紅綾糾纏,不斷地消弭。
蕭蚩四人調動天地之力,加持在清氣之上,清氣忽然暴漲,將那些粉霧紅綾推了出去。
可是就在下一刻。
歡喜菩薩的身上散發出神光,接著一股強橫至極的力量從神明中爆發而出,狠狠撞在了大陣之上。
清氣瞬間潰散。
「噗!!!」
高台之上,蕭蚩四人同時吐出一口鮮血,氣息迅速跌落下去。
「真元!!!」蕭蚩口中爆喝,第一次失色。
真元乃是以天地大勢為爐、以內力為藥,在神明的淬鍊下誕生的力量。
一縷真元的威力,勝過煉神者全身的內力。
全身內力盡數化作真元之日,肉身徹底褪去凡胎,真正邁入了「仙」的領域之中。
即便是開竅境界的大宗師,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凝聚真元,這需要神明出竅,感悟天地大勢,承受天地偉力的沖刷,稍有不慎,便是神明崩毀的結果。
大陣發出了一陣轟鳴,光芒正在極速暗淡,仿佛隨時都會被破除。
陳驍捏緊拳頭,內心湧現一股無力之感,在大宗師面前,他和一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若是歡喜菩薩想要針對他,只需要一眼,就能夠令他靈魂迷失,淪為鼎爐。
在他身側,凌朔棠摸索著劍柄,目視著高空的歡喜菩薩,絲絲縷縷的劍氣開始在周身凝聚。
遠在山下的小鎮邊上。
陳紹璋領著一群陳氏族人,遠遠看到了青玄山的異象,他眼中閃過喜色,意氣風發道:
「加快步伐,隨我殺上玄清宗,讓他們血債血償!」
......
蕭蚩看著高空蓮台上的歡喜菩薩,眼神晦暗不定。
他想了許多,自己本來不是玄清宗的人,何苦替玄清宗拼命?只要自己主動表明身份,歡喜菩薩必然不敢拿自己如何。
可是,他終究做不到。
整個天下,他在兩個地方待著時間最長,便是神霄派和玄清宗。
十幾歲之前是神霄派,他在紫微山中長大,浸泡過紫微天池的雷水;十幾歲之後,大半的光陰都在玄清宗之中。
於他而言,玄清宗已經成為了第二個宗門。
讓他坐視玄清宗遭受滅門之災,實在沒有辦法做到。
蕭蚩站直身軀,催發了神霄派搏命之法,氣息節節攀升,周遭雷光涌動,噼里啪啦,傳來焦灼的氣息。
「赤霄!」大長老臉色大變,抬起聽松劍就要阻止其舉動。
「轟隆!」
清雷從台面急速竄出,涌到了大長老的身體上,瞬間就封鎖了他的內息。
「哐當!」
大長老悶哼一聲,聽松劍掉落在地面上。
蕭蚩神色淡然,背過身去,身上交織著銀白的雷弧和清雷之光。
他精神勾連大陣,尋到自己那一口先天炁,抬手一招,先天炁涌了過來,沒入眉心之中。
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磅礴的天地偉力!
「轟隆!!!」
蕭蚩的體內爆發一陣強烈的雷聲,他面色猙獰,只感覺渾身的骨骼、內臟、筋脈都在被反覆沖刷,就連精神、神識都在發出哀鳴。
「轟!!!」
強大至極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狂暴的雷霆劈啪作響。
他朝前跨出一步,怒目圓瞪,其中雷光大作。
天空之中雷雲密布,閃電不斷炸響,宛若天罰的氣息蔓延而出。
蓮台之上的歡喜菩薩感受到了這股氣息,水光眸子看向蕭蚩,姣好的臉上浮現莫名的笑容。
蕭蚩抬手指著高空,雷雲頓時翻滾起來,恐怖的雷霆在其中醞釀積蓄,他周身天雷滾滾,活像雷神降世。
「給我滅!!!」
「轟隆!!!」
隨著他的手臂落下,天雷猛然炸響,帶著煌煌天威,朝著歡喜菩薩劈落下去。
天雷咆哮而至,瞬間淹沒了歡喜菩薩,在周遭形成了一道狂暴的雷池,其中雷光肆虐,只是看一眼就覺得精神刺痛。
劈出這道神雷之後,蕭蚩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眼睛閉上,整個人向後栽倒下去。
大長老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以內力將他托住,平放在地面上。
沈清平遞過來一枚療傷丹藥。
「煉神上品丹藥,應該能夠緩解他的傷勢。」
大長老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將丹藥送入蕭蚩的口中,隨後三人合力,幫蕭蚩化解藥力,調和紊亂的內息。
所有弟子都死死盯著高空上的雷池,目光之中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在這凝重的氣氛之中,有一人的眼神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鋒利。
凌朔棠周身的劍氣已經快到壓制不住,陳驍甚至無法再待在她身邊,退了五十步的距離。
她腰間朔風劍出鞘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