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苦笑道:「停,這裡就咱們兩個人,你演給誰看呢?」
夢櫻噗嗤一笑,放開沐雲,抬手將耳邊秀髮往後一縷,微笑道:
「但我剛才說的也是真心的。雲哥哥,你應該也能猜到,那萊昂之所以能一路緊追而來,肯定是因為以我父母精血為媒介,施展了追蹤秘術。如果那個時候你將我扔下,獨自離開,就不會身受重傷了。」
是這樣嗎?
那個時候情況緊急,其實沐雲根本沒想那麼多。
但即便他當真猜到了,也不可能丟下戰友不管。
眼下也不好當面反駁,他便含糊應付過去:「嗯……可能吧……」
夢櫻幽幽一嘆:「雲哥哥,你如此待我,我十分感激。但如果還有下一次,你千萬不要再這麼做了。救我一次,就已足夠。我會用一輩子,來償還你這個人情。」
「傻瓜,論人情,你已經還了呀。」
沐雲伸手捏了捏夢櫻俏臉,笑容和煦: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吧,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摔死了。然後我現在一點傷都沒有,肯定是你給我用了靈繭冰髓吧?所以說,咱倆扯平了。」
「不,才不是呢!」
夢櫻雙手別到身後,上身前傾,酥胸抵在沐雲上腹部,抬頭直視他的雙眸,眼裡滿是深情。
「你我這一生都扯不平。」
沐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此情此景,他從未遇到過,也沒人教過,實在不知如何應對。
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飯好了嗎?我餓了。」
「馬上就好,我估摸著你也差不多該醒了。茶几上的茶壺裡泡著茶。」
說罷,夢櫻一個轉身跑進廚房。
沐雲看著她被圍裙束縛而顯露無遺的窈窕背影,心中升起十分溫馨的感覺。
但隨即心中一酸。
自己畢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終究還是要返回藍星的。
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之後,還不知道能否回來。
生離死別,最是難熬。
為了她,也為了自己,還是……別用情太深了。
『唉,最難消受美人恩。』
沐雲心中微微一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給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飲干茶湯。
清香、微甘、毫無苦澀。
好茶。
這麼好的茶,並非原來的便宜貨,多半是梁團長送過來的。
沐雲垂眸一看。
茶几上堆滿了慰問品,水果、糕餅、肉乾、茶葉、香菸,甚至還有酒。
『送菸酒給病人,到底是誰這麼沒心眼?嗯,多半是老王。』
沐雲順著茶几上的慰問品看過去,發現自己的風擊就搭在茶几邊上。
他頓時一喜,探身揚臂,將風擊一把拽了過來,細細檢查。
確認完好無損後,他鬆了口氣,將之放入存儲空間。
回想一下當時的情形,自己扔掉風擊之後,只能是夢櫻用長發接走風擊,沒讓它從空中掉落地面,因而才得保完好無損。
夢櫻作為戰友,簡直是一流的。
倘若……作為戀人呢?
沐雲揉了揉雙眼,沒再想下去。
「吃飯啦!」
過不多時,夢櫻端上飯菜。
沐雲大快朵頤,風捲殘雲。
夢櫻並不動筷,只坐在一旁,雙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他。
「粗啊,幹嘛不粗。」
沐雲嘴裡塞滿食物,含糊不清。
「我不餓。雲哥哥,你吃的真香,光看你吃飯,我就覺得……嗯,很滿足。」
「是嗎,看來我有做吃播的潛質啊。」
「什麼叫吃播?」
「沒什麼了。對了,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
夢櫻一陣後怕,俏臉閃過一陣陰霾:「你知道嗎,我接住你的時候,你的樣子別提多嚇人了。
除了腦袋,你全身上下沒幾塊骨頭好的,很多碎骨甚至插進了內臟,吐出來的血都帶著血塊!
幸好你之前給我一支靈繭冰髓,否則的話,我只能給你初擁。
不過,人家想啊,你大概是寧願死,也不願成為血族吧?」
那可不是。
血族並非藍星傳說里的吸血鬼,既不怕太陽,也不怕十字架、大蒜什麼的,不以吸血為生,外貌也跟人類差不太多。
但血族的肉體卻比人類強悍許多,壽命更是人類的好幾十倍。
可以說,此方世界的血族,既無吸血鬼的弱點,又有吸血鬼的好處。
既然如此,若當真走投無路,那成為血族也不失為一個還算可以的選擇。
念及此處,沐雲搖頭道:「我沒有那麼死板,也不歧視血族,活下去最重要,為了活命,哪怕變成血族我也無所謂。」
夢櫻聞言,笑得越發甜美。
吃過飯後,夢櫻不讓沐雲幫忙,自己將碗碟收拾乾淨,然後重新泡了一壺茶,這才舒舒服服地坐下,緊貼沐雲,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晚,晚霞透過窗簾映了進來,將小小的居室染上一抹橘紅。
二人仍然不想動彈,仿佛只要不動,就能一直相擁下去。
然而,這個世界畢竟不是只有他們兩人,始終還是會有人來打破這份寧靜。
來人還沒到門口,夢櫻便已察覺,秀眉一蹙,厭惡道:「那母老虎怎麼又來了?」
「好啦,你對她禮貌一點。這裡畢竟還是她的地盤。」沐雲捏了捏她的鼻子。
「切!」夢櫻一臉不屑,「要不是我們殲滅了阿卡特軍,打跑了萊昂,這汮陽要塞早就陷落了,還她的地盤呢?」
沐雲搖頭苦笑,正想去開門,但身形甫動便被夢櫻拉住。
「你坐著別動,看我的。」
就在此時,敲門聲如約而至。
夢櫻纖腰一挺,一步邁出,已至門後,「啪」地一下打開門。
不等梁芸芯開口,夢櫻便矜持一笑:
「梁團長,稀客呀,可是找我家雲哥?快請進。」
「……」
「我家雲哥」幾個字深深刺進梁芸芯心裡,她一雙杏眸登時眯了起來,神情冰冷。
自己前幾日明明來了好幾次,這「稀客」二字又是什麼意思?
梁芸芯雙眉緊蹙,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絕色女子。
只見她目不斜視,笑不露齒,沉肩收腹,雙臂自然下垂,雙腿自然併攏,端莊大氣,宛如世家大族的女主人,一掃往日的煙視媚行。
她這又是在唱哪一齣戲?
夢櫻的變化,讓軍娘陷入深深的迷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