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迅速環顧四周。
此宴會廳足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兩側擺滿酒桌,中間一條紅毯,直抵盡頭的頒獎台。
此時,頒獎台上已站了三名男子。
沐雲等人走在紅毯上面,兩側賓客紛紛起立注目。
賓客之中,有銀風團的骨幹,有汮陽要塞的平民代表,還有遠道而來的汮平郡官員等等,將近兩百號人。
走近頒獎台,沐雲朝台上略微打量了一下。
當中男子約摸四十歲,一身墨綠軍禮服,肩章之上一顆將星熠熠生輝,胸前掛著兩枚勳章。
這位便是軍部派來的沈渡舟少將。
沈渡舟左側男子五十來歲,大腹便便,頭髮稀疏,眼窩凹陷發黑,一副被酒色掏空的模樣。
那是汮平郡郡守裴定安。
沈渡舟右側男子四十歲上下,身姿挺拔,五官硬朗。
那是汮平郡都尉霍長英。
梁芸芯拉著沐雲上台,熱情洋溢地互相介紹起來。
沈渡舟臉上看不出悲喜,冷漠地對沐雲點點頭:「英雄出少年,不錯,日後仍需為帝國效力。」
為帝國效力?臣妾做不到啊。
沐雲暗暗腹誹,不動聲色地應諾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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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安上前一步,熱情笑道:「沐先生年紀輕輕,居然可以孤身一人擊破血族軍隊,甚至連斬多名血騎士。
如此能為,本官佩服之極。我汮平郡已多年不見如你這般的少年英雄了,待會我們多喝幾杯。
「不敢當,裴大人謬讚了。」
沐雲微微欠身回話,目光轉向霍長英。
這位汮平郡都尉只點頭致意,並不上前搭話。
沈渡舟接連與梁芸芯、魏明遠寒暄,態度明顯比面對沐雲時熱情得多。
這個世界的人族社會,比想像中更看重家世與出身。
沐雲算是看透了這一點,不過他也並不惱怒,只雲淡風輕地站在一旁。
畢竟他只是一個過客,冷眼旁觀即可。
寒暄了足足半個小時,眾人才落座。
既然是慶功宴,首要任務便是論功行賞,這也是沈渡舟來此的目的。
梁芸芯率先上台,進行了開場白,接著邀請沈渡舟上台發言。
年輕少將再次上台,他昂首挺胸地環顧一周之後,才緩緩開口:
「諸位,霽州雖是後方,可畢竟與血族領土接壤。
軍部曾多次訓令,不可荒廢武備。
但真正落實此訓令的據點,少之又少,故而面對血族的入侵,幾無還手之力。
短短兩個月內,八座要塞、二十一座碉堡相繼淪陷,數十萬軍民慘遭血族蹂躪,讓人扼腕嘆息,嗚呼哀哉!
然而,汮陽要塞卻始終屹立不倒!為我方集結部隊準備反攻爭取了極為寶貴的時間。
可見梁團長與魏副團長真正將軍部的訓令聽了進去,並且落實到位。
如此功績,值得嘉獎!」
說到這裡,他適時地停頓,引得台下掌聲雷動。
待掌聲稍歇,他繼續道:
「本將謹代表帝國軍部,宣讀嘉獎令:
銀風團團長梁芸芯,未雨綢繆,恪盡職守,統籌防務,指揮有方,率部英勇抗擊來犯之敵,保境安民,功績卓著,堪為表率。
經軍部審議核定,特授予梁芸芯五級軍功一份。」
說罷,他轉身從身後隨從手上接過一枚軍功勳章,回身揚聲道:
「梁芸芯何在?」
「屬下在此!」
梁芸芯應聲而出,快步上台,啪地行了一個軍禮。
沈渡舟將軍功勳章遞給梁芸芯,又勉勵了幾句,才讓她下去。
台下又響起如雷掌聲。
「銀風團副團長魏明遠,沉著冷靜、深謀遠慮,悉心輔助梁芸芯團長,為保汮陽要塞不失作出了重要貢獻。
經軍部審議核定,特授予魏明遠四級軍功一份。」
魏明遠上台接過軍功勳章。
沈渡舟笑著對魏明遠勉勵了幾句。
沐雲心中冷笑。
若非他穿越過來,汮陽要塞早就淪陷了。
梁芸芯和魏明遠這兩個正副團長,於此次戰役可說寸功未立。
明明功勞是他這個傭兵的,可軍部卻巴巴地給梁、魏二人授予軍功。
可見軍部與他們兩家的關係,是何等的深厚,何等的盤根錯節。
所謂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不管哪個世界,莫不如是。
沈渡舟繼續宣讀嘉獎令:
「傭兵沐雲,英勇頑強,孤身一人擊潰血族阿卡特軍,功績卓著。經軍部審議核定,特授予沐雲六級軍功一份。」
話聲未落,宴會廳內已人聲沸騰。
「六級軍功啊,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說過。」
「沐先生還是太強了,一個人滅掉一支軍隊,說是軍神再世也不過分吧?」
「哎,這你就錯了,他不是一個人幹的,他是帶著情人去乾的。」
「對對對,我聽說啊,他倆的組合還有一個名號,好像叫什麼神鳥俠侶。」
「要是沐先生肯帶我一起殺敵,分我一些軍功,我也可以做他情人啊。」
「就是!只盼沐先生別把情人的性別卡得太死。」
……
「沐云何在?」
沈渡舟沉聲喝道。
「來了。」
沐雲隨口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走上頒獎台。
沈渡舟面無表情地將軍功勳章遞給沐雲。
沐雲接過軍功勳章,看向對方。
沈渡舟目光不知看向何處,逕自轉身離開。
沐雲也走回座位,隨手將軍功勳章放到桌上。
這份軍功他已用來兌換紫電槍,兌換申請老王都已經遞上去了。
軍部頒發的軍功勳章,對他來說,僅僅是一件紀念品,無關緊要。
頒獎結束,宴會終於有趣起來。
數十名衣著輕薄的高挑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忙碌不停,不斷上菜、倒酒,一時間香風陣陣、鶯鶯燕燕。
雖然被軍部少將冷落,但沐雲依然是宴會的主角,不斷有人來給他敬酒。
「沐先生,您神勇無敵,在下佩服,我敬您一杯。」
「沐先生,話都在酒里了,我敬您三杯。」
「沐先生,在下李鐵柱,願跟隨沐先生學習戰鬥技藝。我幹了,您隨意。」
「沐先生,不知您對情人的性別可有要求?」
「沐先生,我三圍八十六、五十八、九十,您看我可以做您的情人嗎?」
……
沐云何時見過如此陣仗,一開始還極為克制,到了後來,所有藉口都用過了,只得來者不拒。
他又與梁芸芯、沈渡舟、裴定安等高官坐一桌,喝的酒都不是凡酒,而是能灌醉靈能者的靈酒。
如此一來,宴會還不到一半,他已幾乎醉得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