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很確定，自己多次錯過的是兩條不同的大道。
最開始在與王遣圭的交流里一閃而過的靈感是一道。
進入秘境時、旗袍女子捏碎小珠時，擦肩而過的是另一道。
陳舊對第一道沒什麼頭緒，但他猜測第二道應該是是空間大道。
想到這，陳舊給王結髮了個消息：「小王同學，你在學宮有聽過空間大道嗎？」
王結過了半個小時才回了個發呆的表情：「【發呆】沒有啊。」
「那『無約』會的那女人是怎麼跑掉的？」陳舊追問。
王結：「【幽靈】那時候我沒醒。」
陳舊正準備收起手機，下一刻就收到了王遣圭的解釋：
「那個就是空間大道。」
「既然陳先生能觸發空間感悟，說明是有踏入空間大道的希望的。
我的建議是，不要急著去感悟其它大道而放棄『空間』。」
王結這嘴是真不把門啊......還好自己沒去問他第四階的秘密......
雖說，就算真被王遣圭知道自己企圖打探第四階的進階方法，他也不會因此賴帳就是了......
陳舊感嘆兩句，給王隊長回了個「明白」，就走了出去。
這次看到曾天化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樣子，陳舊終於沒忘記問他悟道進度的事。
他拿了聽汽水，一屁股坐在側椅上就問：
「你悟道悟得怎麼樣了？」
曾天化在老闆面前還是有點拘謹，連手機都放下了。
他囁嚅一陣，才含含糊糊地回答：「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快？明天？還是後天？」陳舊不依不饒，他對巡查局給的秘境管理權有些別的想法。
如果調查結果出來，那是一處自然秘境的話還好，派過來常駐的大概率就是第四分隊，他倒是無所謂。
但如果又是剪影秘境，自己光杆司令可不好受......
曾天化這麼一個積極樂觀且不愛學習的帥小伙，被陳舊問得重拾了面對教導主任的心驚膽戰。
「快有感覺了......」他倒是很實誠。
滋~啵！
陳舊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我聽王隊長說，你感悟的是存在之道？」
「嗯？」曾天化滿頭問號：「那是什麼，我練的不是水道麼？」
陳舊抬眼斜睨過去，聽到曾天化的話他隱約有了些猜測。
水作為雲國文化里最廣泛應用的意象，被大量用作隱喻，曾天化感悟的時候難免會有偏差。
不管他是接觸到易學的「水性潤下」，還是道家的「水利萬物」，都隱隱與「存在、虛無」有著通性。
曾天化像是被抽查到作業的小學生，雖然自己『寫』了，但難免還是有些忐忑，稍微組織了一下措辭：「老大你看......」
獨處時他還是喜歡叫陳舊老大。
「我們學水也不能只學水是吧。
溫度低了變成冰，它還是水；溫度高了化成氣，也還是水。
所以我覺得，《道德經》啊，《三元易會》啊，
這些裡面說的水都少了兩部分......」
曾天化說著說著就進入狀態，把自己最近的想法一股腦倒了出來。
陳舊越聽越沉默，自己猜對了，但是也低估了這小子。
曾天化意猶未盡地說完，見陳舊沒作任何評價，於是試探性問了一句：
「......老大？」
陳舊將滿肚子評判咽了下去，他看著曾天化，突然懂了王遣圭為什麼不願意告訴他第四階的進階方法，執著於讓他自己摸著石頭過河。
這小子有巨大的潛質......
雖然想法還很稚嫩......
陳舊思來想去，最後也只是提醒了一句：
「水能有『利萬物』、『不爭』這些特性，它本身的契合是一方面......
但歸根結底，李耳等先賢也只是借水這一實物來表達他們自己的道而已。
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曾天化一直惦記著陳舊一開始說的「存在之道」，想了想也不打算憋著，直接問：
「所以老大你的意思是我感悟的不是水，其實是你說的『存在之道』？」
「可以肯定不是水道，但到底是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存在之道也只是王隊長的猜測。」
這件事也給陳舊提了個醒，對自然之道的領悟如果摻雜各種社會屬性，非常容易跑偏。
但為什麼王結能修灶火，劉長青能修肅殺秋風？
陳舊想了想又問了句：「你感悟的時候，實實在在去摸過水沒有？」
曾天化理直氣壯：「當然沒有了！書里這麼多b......大道理，我看書都看不過來啊！」
「......」
陳舊被小伙子整無語了，也沒了聊天的興致，扔下半罐汽水，就回去洗漱。
.........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這幾天裡陳舊兩人都沒怎麼出門。
一個不在琢磨自己能為被孫梅迫害的人彌補些什麼。
一個一天到晚在論壇跟水友對線。
秘境研究的結果也很快就給到了陳舊：是自然秘境。
如此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陳舊直接回復王遣圭自己選擇接手秘境。
巡查局那邊也很快確定下來，並不出所料地，指派王遣圭小隊為該秘境常駐小隊。
同時撤銷了他們的第四分隊編號。
再次見到王遣圭時，陳舊沒忍住吐槽了一句：「感情你們局裡這麼慷慨是為了突破編隊限制啊......」
陳舊也是在知道巡查局迅速組建了一支新的「第四分隊」後，才反應過來。
「沒辦法，上面卡得太死，雖然巡查局已經提案取消限制，但是還有很多流程要走，估計得走到明年年底了。」王遣圭毫無保密自覺。
陳舊四下望了望：「怎麼還少了一個......」
「老粟留隊了，不可能一個第三階都不留的。」王遣圭似乎是在巡查局憋壞了，當初什麼都不敢說，現在獨立出來可著勁輸出：
「我說實在的，要不是陳老進去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一處『雷霆』秘境......那留隊的可就是我了，哈哈哈哈！」
不愧是一個家族的基因，王遣圭的真實面目和王結如出一轍。
陳舊又發現他們沒帶行李：「你們在附近租房了？」
王遣圭眉飛色舞：「你以為巡查局是什麼野機構麼？你這店旁邊的店都被巡查局徵收了！」
說完，王大隊長又正經商量：
「咳，我也不要多，後面那兩間加上最右邊那間給我就行了。
其它的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這麼近，不管發生什麼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