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一番糾結，最後黃沁還是在得知陳舊明天也要去學宮任教後，選擇了提前入學。
對此，電話里那位學宮工作人員沒什麼意見，反而再次熱情地歡迎她的到來。
翌日，秋雲見頂，雨過天晴，又是個大好的日子，
陳舊三人的航班順利起飛，只延誤了一個小時，可喜可賀。
昨晚陳舊回去的時候曾天化已經早早睡下，所以他也沒來得及問小伙子是怎麼脫身的。
這次他們坐了趟早班機，精神頭還很舒爽。左右無餘事，索性閒聊打發時間。
「誒，天化，昨天那小伙是什麼情況。」陳舊湊過去低低地問。
曾天化還在消化起飛的那股推背感，甚至還有些耳鳴：「啥？」
陳舊又問了一遍，他才回憶起來，隨口道：「哦，他啊，他也是學宮新生。」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陳舊點點頭，「你沒說什麼吧？」
「沒說什麼，沒提師父你。只說了句我明天就入學了，在學宮等他。然後他就放我走了。」
陳舊聽完默默掃視了一圈飛機上的乘客，確定沒有那位俊小伙才放下心來。
轉頭又打聽起曾天化兩人的家境。
黃沁坐在裡面無事可做，一肘撐在窗沿托著臉，盯著身下的起伏的白雲。
有點像雲頂天宮啊......她百無聊賴地想著。
另一邊陳舊聽了一會兒曾天化的講述，也大概明白過來。
差不多就是一個三口之家收養了一對龍鳳胎，將兩人拉扯到一半就撒手人寰的故事。
「當時也不懂，爸媽讓自己取個名字，我就隨口說了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說書的嘴裡聽到的名字。」曾天化想想還覺得害臊。
陳舊樂了：「黃天化？」
「嗯，」曾天化撓了撓頭：「據我哥說，他倆當時也樂了很久，最後還是留下了天化這名字，讓我跟媽姓。」
黃沁聽到二哥在說這事，也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還得是二哥，媽沒白疼你。」
三人竊竊私語間，航班很快抵達終點——兩江·臨賀。
下機出站一氣呵成，三人直接打車前往秘境入口所在：姑婆山。
一路上司機大哥非常熱情，行雲流水地給幾人推薦當地美食。
司機大哥直言不諱：「嗐！你們呀，就是經驗不足！來臨賀怎麼會帶行李噢！」
「我們臨賀現在能起來，一半靠旅遊，另一半靠的就是物流啊！」
「你們直接把行李快遞過來就好了嘛！比別的地方便宜一半哦！」
陳舊坐在副駕，眉眼極盡舒展，大受指教的樣子：「原來還能這樣，哎呀！真是可惜，沒早點認識大哥你，虧大了虧大了......」
「可不是......」
「誒，小同志這你就說錯了，應該是......」
兩人你哄我我哄你，聊了一路。
後排的曾天化趴在椅背上看著師父跟人聊得如入化境，兩眼瞪得渾圓，似乎想一幀一幀地拆解學習。
一旁的黃沁覺得有點奇怪：怎麼這熱情的路數跟學宮接線員這麼像......
也許是聊得上頭，一個半小時的路程被司機大哥開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大哥還性情了一次，大手一揮給他們的車費打了五折。
三人下車之後遵循老舊指引牌的指引七彎八繞，最後停在某處瀑布前。
下到瀑布底，周圍遊客變得稀絕，大多數人只是在頂上掃了幾眼，聽到上來的遊客說下面是個斷頭路就果斷離去。
「陳老師！陳老師！」幾人剛踏上瀑底平台，就有位西裝男人從瀑布里冒了出來打招呼。
「嗨呀，陳老師久仰大名啊！」男人握住陳舊的手一頓猛搖。
明明看著他從瀑布里穿行而來，身上的西服卻依舊乾燥筆挺。
「鄙人姓葛，名朗泰，忝為學宮『高層次人才引進辦公室』主任。聽說您今天要來，我專候在這兒，待您熟悉熟悉......」
陳舊都有點頂不住葛朗泰的熱情，匆忙抽回手，禮貌假笑：「那就勞煩葛主任了。」
葛朗泰揮手撥開瀑布水簾，回身讓道：「陳老師，還有二位學子，請。」
三人跟在葛朗泰身後走進水簾洞，立時就看到了那道幽藍隙光。
陳舊奇道：「秘境入口沒人看守嗎？」
葛朗泰笑容不減：「學宮秘境沒有歹徒敢碰，不需要看守。」
聽完解釋，陳舊疑惑未減，但這一問題卻在跟著葛朗泰走進學宮秘境的一瞬煙消雲散了。
視野轉換，身形踏足山腳的那一刻，磅礴濃厚的靈機湧來！
還未看清山門，陳舊身軀猛地一顫，險些長吟出聲。
靈機怎麼可能濃郁成這樣？
王遣圭說的靈機消散是謊言？
學宮把靈機全部收走了？
.........
沒等繼續胡思亂想，陳舊仔細感知了一番就發現了：
這靈機是虛幻的。
他嘗試將靈機接引入體，卻發現靈機入體的那一刻虛實調轉，入體靈機頃刻化為虛無。
感情是放著好玩的......陳舊吐槽，白高興一場。
「陳先生應該已經發現了，學宮範圍內充斥著大量假靈機，」葛朗泰微笑著並步上前解說道：「據說這還只是靈機枯竭前的普通水平，還有更濃郁的仙山所在。」
「那也是假的吧。」
陳舊吐槽一句，這才有心思作用觀察神秘的學宮。
一層層深閣瓊樓漫山直上，不見盡頭；一進進碧宮金闕穩釘林間，不見幽靜。
時不時有幾道流光划過，在幾處大峰間往返。
定睛一看，大峰間隱約橫架著數坐長橋，紅的顯目，青的幽深。
陳舊忽地心有所感，回頭看去。
山門之下還有群山，虹霞像是被摔得粉碎，九彩熒熒揉在煙霧裡隨著氣流，淌得遍山都是。
「這處秘境還有個耳熟能詳的名字，」葛朗泰語氣中帶著些許愉悅：「斜月三星洞。」
一旁的曾天化早就看花了眼，不自知地喃喃接話：「靈台方寸山。」
臨近山腳的閣樓里，有人探出頭，正要調笑新人幾句，卻在見到葛朗泰的瞬間止住了調侃的欲望，當即關窗縮了回去。
「葛主任，午好！」
「也問您好！」
有下山路過的學子打招呼，葛朗泰皆是熱情回應。
待身旁三人逐漸緩過勁來。
高層次人才引進辦公室主任——葛朗泰，攤開雙臂：
「歡迎來到【方寸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