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走也好。」
周銘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王明德死了,大明朝廷又放棄了支援,這裡很快就會變成妖詭的樂園。
冷凝霜留在這裡,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而且,她還是青萍書院的得意弟子,書院也不允許留在這裡,充滿了可不預知。
「那你今晚過來,就是為了跟我道別?」
周銘看著她,笑的像是一個街溜子。
冷凝霜沒有接話,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瓷瓶,放在了石桌上。
「這是青萍書院秘制的『培元丹』,對固本培元、恢復氣血有奇效。」
「你白天……消耗不小,留著防身吧。」
她將瓷瓶推到周銘面前,輕聲說道。
周銘看著桌上的瓷瓶,心中微動。
他知道,這種級別的丹藥在青萍書院絕對是珍貴之物,冷凝霜能拿出來送給他,這份人情可不小。
「無功不受祿,這丹藥太貴重了。」
周銘搖了搖頭,沒有去拿。
「你救了我的命。」
「白天在城牆上,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已經死在黑熊精的手裡了。」
冷凝霜注視著周銘的眼睛,語氣認真。
「一碼歸一碼,我那是為了給王大人報仇,順手而已。」
周銘擺了擺手,滿不在乎。
那一天,他本可以做的更好,可是他沒有,內心深處有些愧疚。
「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冷凝霜固執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光芒。
她就是這麼一個執拗的女子,自己認準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過來。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不過,這人情我可記下了,以後有機會還你。」
周銘看著她認真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將瓷瓶拿了過來。
其實,他也就是假意推辭下,不然給了就要,顯得自己掉身價,雖然表面是練髓後期,可他骨子裡可是第五境,臟腑境的大佬。
冷凝霜看著他收下丹藥,嘴角微揚,臉上竟然出現了很輕的笑意。
這一笑,仿佛冬日裡的初雪融化,讓周銘不自覺的愣了一下。
他在內心驚嘆了一句:好美的女子啊。這女人不冰冷的時候,倒也是個絕色。
「周銘。」
冷凝霜突然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嗯?」
周銘回過神來,疑惑地看著她。感覺被冷凝霜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天賦極高,實力更是深不可測,黑山縣這個小地方,困不住你。」
冷凝霜的聲音清脆,仿佛在訴說著一個不爭的事實。
「所以呢?」
周銘靠在石凳上,懶洋洋地問道。
黑山縣當然困不住他,他可是有掛的男人,天高海闊,到時候都要去看一看的。
「武道之路,漫長而艱險,高處不勝寒,那裡會很孤獨。」
「我在青萍書院等你。」
「或者說,我會在第八境等你,大道同行。」
冷凝霜站起身,看著周銘,一字一句地說道。
夜風吹拂著她的長髮,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透著縹緲之感,更有一種朦朧之美。
第八境!
那是整個大明王朝都屈指可數的巔峰存在,是無數武者終其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傳說。
開闢大明帝國的武皇,也是第八境,威震幾百年。
冷凝霜能放出如此豪言,可見其向道之心有多麼堅定,多麼自信。
「第八境?口氣倒是不小。」
周銘看著她,眼中閃過讚賞。他站起身,走到冷凝霜面前,很認真的看著她。還故意湊近了幾分,「那要是你輸了呢?」
感受到周銘身上傳來的濃烈男子氣息,冷凝霜下意識地退了半步,心跳微微加速。
「輸了又如何?」
「要是你先到了第八境,那就算我輸。」
她強自鎮定地看著周銘,眼神卻沒有躲閃。
「但如果是我先到了第八境,你輸了,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周銘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狡黠。
他忽然發現,冷凝霜這個女孩,外表冰冷,卻能直抒胸臆,或許冰冷的外表,只是她的保護色。
「什麼條件?」
冷凝霜微微皺眉,似乎在評估周銘的人設,害怕他獅子大開口,痴心妄想。
「給我跳一曲舞。」
「而且,得穿上那種最好看的裙子,只跳給我一個人看。」
周銘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他本以為冷凝霜會拔出長劍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登徒子。畢竟,讓一個冷若冰霜的女劍修跳舞,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冷凝霜並沒有發火,也沒有拔劍。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周銘,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有複雜的情緒。有羞澀,有嗔怪,但也有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
「好。」
過了良久,冷凝霜才輕輕的吐出一個字。
「啥?」
周銘愣住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冰山大美人,竟然這麼容易的就答應了他的這個賭局,甚至還接受跳舞這個條件。
「我說,好。」
「如果到時候我輸了,不僅給你跳一曲。跳一晚上都行。」
「記住你的話,我在第八境等你。」
冷凝霜看著他,耳根處泛起不易察覺的微紅,但語氣卻異常平靜。
說完,她沒有再給周銘說話的機會,拿起石桌上的長劍,轉身便朝著院門外走去。
聲音在夜風中漸漸遠去,直到冷凝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周銘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冷凝霜離去的方向,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女人……是不是被我打通了什麼奇怪的任督二脈?」
周銘嘀咕了一句,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冷凝霜穿著長裙,在月下翩翩起舞的畫面。
別說,那畫面還真挺帶感的。
內心不由得,充滿了期待感,感覺痒痒的。
想著想著,周銘嘿嘿笑了起來,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
他轉過身,準備回屋休息,卻眼角一瞥,看到了石桌上壓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周兄親啟」四個字,字跡端正,一看就是杜之禮那個書呆子寫的。
周銘走過去,拿起信封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借著月光,他快速地掃了一遍信上的內容。
「周兄,見字如面。昨夜一戰,周兄神威蓋世,小生欽佩之至。
本欲與周兄秉燭夜談,奈何左等右等,不見周兄歸來。
書院催促甚急,師姐亦言不可久留。
故小生只能先行一步,隨師姐返回書院。
黑山縣逢此大難,望周兄多加保重。
山高水長,你我兄弟二人,有緣再見。
——杜之禮,敬上。」
周銘看完信,忍不住撇了撇嘴,將信紙隨手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牆角的破水缸里。
「什麼玩意兒,說走就走。」
「人家冷姑娘一個女孩子,都知道在院子裡等我一晚上,哪怕吹著冷風也不走。」
「你一個大老爺們,等個半宿就沒耐心了,還說什麼秉燭夜談,談個屁啊。」
「人家姑娘都能等我一夜,你怎麼就不行了?」
「虧我還把你當兄弟,真是不靠譜。」
周銘翻了個白眼,對杜之禮這種行為表示強烈的譴責。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沒好氣地嘟囔著。
人家冷凝霜都知道送點東西,他沒等上,只留了一封書信,典型的不上心。
他一個勁的吐槽,拿起桌上的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
清新的藥香撲鼻而來,讓精神為之一振。
「這培元丹倒是好東西。」
「折騰了一晚上,也該好好睡一覺了。」
周銘將瓷瓶揣進懷裡,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明天就把這些熊掌燉了,好好補補身子。」
「至於那本《無鼎煉丹術》,也得抽空研究研究了。」
周銘看了一眼牆角那個裝熊掌和熊皮的麻袋。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了屋子。
整個院子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牆角那棵老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