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西的貧民區小院,已經是日上三竿。
周銘搬了張太師椅,在院子裡舒舒服服地躺下,閉目養神。昨夜斬黑熊老祖,雖然實力碾壓,但也消耗了不少心神。
正午時分。
【每日結算:首次擊殺臟腑境初期妖族,成就點+1】
「終於來了。」
周銘睜開眼睛,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心中默念:「加點陽元功!」
暖流游遍全身,他的五臟六腑仿佛被量包裹。
【武學:陽元功:26/100(臟腑境初期)】
「我辛辛苦苦殺了一個第五境的黑熊老祖,才給了1點成就點?」
「這也就罷了,1點成就點加在陽元功上,居然只漲了5點熟練度?」
周銘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辛辛苦苦一整夜,收穫還不如之前敲幾個練皮期妖詭來的多。
他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忍不住大罵。
以前在練皮境、練骨境的時候,1點成就點可是能直接漲十幾二十點熟練度的。
「看來,這越往後,修煉的壁壘就越厚。」
周銘嘆了口氣,冷靜下來,摸著下巴開始仔細分析起來。
雖然經驗點增加的變慢了,但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臟腑境的強大。五臟六腑如同烘爐,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純陽氣血。
越往後,越強大。
現在的他,就算站著不動讓練骨境的妖族打,對方都破不了他的防。至於練髓境的,他現在還不敢托大。
忽然,他肚子傳來咕嚕嚕的叫聲。
周銘摸了摸肚子,這些時日只顧著忙著砍妖詭了,還沒吃一口熱乎飯。
於是,他推開院門,朝著街上走去。
黑山縣雖然遭遇了大劫,但活著的人還得繼續活下去。街角的一家麵攤早早的就開張了。老闆是個獨臂的老頭,正吃力地揉著麵團。
這家面,是附近出了名的好吃,平日裡就有許多人排隊吃麵。
周銘走過去,要了一大碗陽春麵。
麵湯很淡,甚至連蔥花都沒有幾根,但周銘卻吃得津津有味。
「如此多勤勞的人,多麼好的一座城……。」
周銘咽下最後一口麵湯,在桌上放了一塊碎銀子,轉身朝著家裡走去。
。。。
剛走到巷子口,他就停下了腳步。
遠遠地看到,自己那破舊的院門外,此刻竟然圍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不僅有附近的街坊鄰居,還有幾十個穿著精良鎧甲的帶刀護衛。
一個穿著官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在這群護衛的簇擁下,正站在院子裡,滿臉的不耐煩。
「怎麼回事?麻煩讓一讓,我要回家。」
周銘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了過去,他擠開人群,走進了院子。
雖然他的院子破舊,但好歹是家,可不能讓人給莫名其妙拆了之類的,有損他第五境的臉面。
「周爺回來了!」
「聽說周爺昨夜在城牆上殺退了妖族,救了大傢伙呢。」
「天啊,我鄰居竟然是第四境的大人物,昨天可是打退了攻城的大妖。」
。。。
看到周銘回來,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竊竊私語,這些人連稱呼都變了。
以前的時候,大家多是私下稱呼為那個窮小子之類的,如今倒是一口一個周爺的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你就是周銘?」
那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聽到動靜,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周銘一眼。中年男子的聲音尖細,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似乎是一個宦官?
「正是在下,閣下是?」
周銘站在原地,拱手行禮,然後淡淡地看著對方。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剩的到時候人拿這小事到處詆毀。
中年男子眉頭一皺,對周銘的態度顯然很不滿。
在他看來,哪個見了他不是恭敬到極點,而周銘只是象徵性的進行了一下,就和走過場一樣。
「放肆!見到北涼州府君大人的特使,還不下跪聽令!」
旁邊的的護衛見到周銘的態度,急於表現自己,竟然一時間忘記了,周銘可是公認的練髓境後期武者。
「嗯?」
周銘瞥了那個護衛一眼,眼神中閃過寒芒,他雖然沒有官職,可畢竟是練髓境,不是誰都能呵斥的。
只是一眼,那個護衛便如墜冰窟,下意識地退了半步。
「本官乃是北涼州府君座下參軍。周銘聽令!」
「帝都那邊已經收到了王明德的血書,同意了他的推舉。」
「從今日起,任命周銘,為黑山縣新任縣令!」
中年男子見狀,心中也是一凜,知道自己的這個下馬威,弄巧成拙了。
於是,他連忙開口化解氛圍,輕咳了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份蓋著大印的文書。
畢竟這個周銘可是明面上的練髓境,更是抗住了此次妖詭入侵。
此言一出,院子外圍觀的百姓頓時歡呼。在他們看來,周銘就是黑山縣的救星,由他來當縣令,那是再好不過了。
然而,周銘的臉上卻沒有喜悅,他很清楚目前的局勢。
黑山縣已經被放棄了,現在給他一個縣令的頭銜,不過是想找個替死鬼罷了。上面那些人,不會讓自己的人來到一個即將失落的城池送死。
而他周銘,就是被拿出來當替死鬼的那一個倒霉蛋。
果然,中年男子冷笑了一聲,繼續宣讀:
「黑山縣乃是抵禦妖族的前線,不容有失!」
「周縣令,你務必帶領全城百姓,死守黑山縣!」
「若是城破,或者你敢棄城而逃……斬立決!」
話音落下,整個院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原本還在歡呼的百姓們,全都呆在了當場。
誰都不是傻子,這哪裡是升官發財,這分明就是替死鬼!
黑山縣如今連城牆都塌了一半,縣衙的捕快衙役死傷殆盡,城防軍更是幾乎全滅,原來的縣令,堂堂練髓境後期都戰死了。
拿什麼守?這就是一個必死之局!
「周縣令,接印吧。」
中年男子看著周銘,眼中滿是嘲弄,他輕輕揮手,旁邊的護衛馬上會意,屁顛屁顛的端著托盤走上前來。托盤裡,則是放著嶄新的縣令官服,以及青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王明德臨死前推舉上來的毛頭小子,敢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如果不接,那就是抗旨不尊,他現在就可以讓人把周銘就地正法。
如果接了,也只是多活幾日。
「這印,我接了。」
周銘看著托盤裡的官印,突然笑了,他笑得很隨意,甚至帶著痞氣。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枚青銅大印,在手裡掂了掂。
「算你識相。」
中年男子眉頭一挑,似乎很是意外周銘接的這麼自然,又冷哼了一聲,似乎又把周銘貼上了貪權的粗鄙武夫之流。
「本官還要回州府復命,就不多留了。」
「周縣令,你好自為之吧。希望下次本官來的時候,你不是一具屍體。」
說完,中年男子一甩袖子,帶著幾十個護衛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院子。
看熱鬧的百姓們也紛紛散去,每人敢來和周銘攀關係,這裡是貧民區,而周銘則是縣令,更是公認的練髓境大人物。
你稍微好點,別人會嫉妒,一旦超越他們太多,剩下的就只是敬畏。
。。。
院子裡,只剩下周銘一個人。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青銅大印,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換做別人,面對朝廷的這種逼迫,面對城外隨時可能反撲的妖族大軍,這絕對是一個十死無生的必死之局。
只能在絕望中等死。可是,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周銘,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可惜啊,你們不知道,我現在可是實打實的第五境。」
周銘握緊官印,純陽氣血透體而出,將腳下的青石板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