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清靜下來,天色已經暗了。
「總算能消停會兒了。」
他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後院休息一下。就看到,縣衙的主簿老張,抱著厚厚一摞帳本,苦著臉走了進來。
「大人,您現在可不能歇著啊,黑山縣上上下下,可全指望你了啊!」
老張將那摞帳本放在桌上,就差撲到地上抱住周銘的大腿了。
「這又是什麼?」
周銘眼皮一跳,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帳本,只覺得腦子突然就癢起來了。
似乎恍惚間,看到了高中的課桌。
「大人,這是咱們黑山縣目前的錢糧帳目。」
「經過這兩次妖族攻城,咱們縣裡可謂是十室九空,損失慘重啊!」
「城牆塌了一大半,需要徵調民夫修繕,這要錢。」
「戰死的城防軍和衙役,需要發放撫恤金,這也要錢。」
「城裡無家可歸的百姓,需要施粥賑災,這更是個無底洞啊!」
老張嘆了口氣,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帳冊,指著帳本上的數字。
「朝廷的支援呢?王大人之前不是上報了嗎?」
周銘聽得眉頭直皺。
「大人,您就別指望朝廷了。」
「上面早就下了密信,放棄了黑山縣,怎麼可能還會撥錢糧過來?」
「現在咱們縣衙的庫房裡,連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別說修城牆了,就連明天施粥的米,都快湊不齊了!」
老張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我接這個縣令,怎麼現在還要管這些破事?」
周銘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赤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還真沒想到,都當官了,竟然還要處理如此多的事物和文件等,和牛馬一樣,堪比藍星996。
「大人,您現在是全城百姓的主心骨啊!」
「要是您不管,這黑山縣,可就真的完了!」
老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的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行了,起來吧,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周銘看著跪在面前的老張,又看了看窗外破敗的街道。他深嘆了口氣,將心中的煩躁壓了下去。
他本是一個喜歡看小說,打遊戲的現代青年,穿越過來後,最大的願望就是苟著修煉。
依靠系統,一步步變強,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界裡活下去。
可是,小翠的死,王明德的託付,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上。他想苟著,可這世道,不讓他苟。
「朝廷不給,我們就自己想辦法。」
周銘轉過身,眼中閃過狠厲。
「大人,咱們能有什麼辦法?城裡的大戶剛才都送過禮了,再壓榨他們,怕是會引起民變啊。」
老張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認為,周銘是準備挨家挨戶的上門搶了。
「誰說我要壓榨他們了?」
「去,把剛才那些大戶送來的賀禮,全都給我變賣了,換成糧食!」
周銘揉了揉額頭,總覺得現在可用之人太少了。
「大人,那可是送給您的賀禮啊!」
老張瞪大了眼睛:
「廢什麼話!讓你去就去!」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
「大人?」
「又怎麼了?」
「你不打開看一眼?萬一哪個喜歡,留下來……。」
「不看,都賣掉!」
「老爺英明啊!」
老張抱著帳本,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
夜深人靜,縣衙後院書房,依舊是燈火通明。
「這縣令真不是人幹的。」
周銘看著老張留下的帳本,揉著眉心,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壞掉了。
他連晚飯都沒顧得上吃,可是這些東西的厚度依然不見消減。
很像是在高三刷題,徹夜的刷題。
都快給周銘的心理陰影整出來了。
忽然。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接著是敲門聲。
「周大人,睡了嗎?」
清脆的聲音很熟悉,很好聽,是陸瑤。
「沒呢。」
周銘心中一喜,連忙起身去開門。
這裡是縣令府衙,他很好奇陸瑤怎麼就出現在了門口。
陸瑤今天穿著一身粉色的裙裝,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嬌俏,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大半夜的,你怎麼來了?這是後院吧?」
周銘側身讓她進來。
「怎麼,不歡迎啊?我可是來恭喜周大人高升的,我也不知道啊,我走到大門口,看門的連忙給我開了門,還說你在後院……。」
「醉仙樓的招牌菜,我特意讓人留的,知道你今天肯定沒吃好。」
陸瑤笑著走進去,把食盒放在桌上。她打開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
「還是你懂我。不過這高升,你可別挖苦我了,這就是個火坑。」
周銘一臉懵逼,但是他確實餓了,索性坐下來倒了杯酒。
這邊的酒和藍星的不同,更像是高度數的啤酒。
兩人邊吃邊聊。
「周大人這是在為銀子的事情發愁?」
陸瑤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帳本,眼中閃過狡黠。
「什麼周大人,見外了不是,以後叫周哥。」
「哎,何止是發愁,簡直是愁得想撞牆。城牆塌了要修,陣亡的弟兄要撫恤,滿城百姓要吃飯。朝廷那幫孫子,直接把黑山縣當棄子了,一分錢不給。」
周銘苦笑,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要是我說,我能幫你解決這個大麻煩呢?」
陸瑤雙手托腮,看著周銘,活像是一個畫中走出來的小精靈。
「你有辦法?陸家打算捐款?」
周銘放下筷子,眼睛一亮。
他就知道,陸瑤這丫頭腦子好使,是個做生意的天才,更是一個懂得幫助朋友的大善人。
「捐款?那才幾個錢,杯水車薪罷了。」
陸瑤搖了搖頭,收起了平時的活潑,露出了商人的精明。
「那你的意思是?」
周銘愕然。
不捐錢,那你說個錘子啊,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我要你手裡的一樣東西。」
陸瑤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中滿是星星。
「我手裡?我現在除了這顆腦袋,就剩這方破銅印了。」
周銘指了指旁邊的縣令大印,即便是現在陸瑤讓他以身相許,他都願意,只要是給足了錢。
曾幾何時,他發現,自己也有拳頭解決不了的事情。
「我要的,就是你這方大印蓋出來的特權。」
「我要陸家在黑山縣的獨家經商特權。以後黑山縣的鹽、白糖、茶葉、鐵器,只能由我們陸家一家經銷!」
陸瑤站起身,走到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