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豐味樓還沒開始營業,大門旁邊兩個小廝在拿著掃把掃地。
周銘大搖大擺的推門而入,徑直上了頂層閣樓。
一路上,凡是見他的都點頭哈腰,恭敬至極。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
之前他是這裡的樵夫,現在他是黑山縣的話事人。
閣樓內。
紅袖不在,只有蘇媚獨自慵懶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
她今日依舊穿著那淡紫色的長裙,曲線畢露,手裡拿著一把團扇,輕輕搖曳。
好似黑山縣的波折,並未影響多少她的心情。
「周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怎麼一大早就燒到我這豐味樓來了?」
蘇媚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周銘。
周銘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暗中運轉陽元功。這一探查,他心裡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她竟然是臟腑境巔峰!
他本以為自己突破到第五境臟腑境初期,已經算是這黑山縣的頂尖戰力了。
沒想到,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老闆娘,竟然比他還要高出三個小境界。
距離那傳說中的第六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好在他一直運轉著《斂息訣》,將修為偽裝在練髓境後期。
「蘇老闆藏得可真深啊。」
周銘拉過一把椅子,正襟危坐。
「周大人說笑了,妾身一個弱女子,在這亂世里開個酒樓,總得有點保命的手段不是?」
蘇媚用團扇掩著紅唇,輕笑出聲。
如今的她,在周銘面前不會和以前一樣,總是冷冰冰的,多了些笑容。
正如老話說的,你身份提高了,別人就會對你和顏悅色。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現在是黑山縣令,你又是拜妖教黑山縣分舵的舵主,這黑山縣巴掌大的地方,咱們總得有個章程。」
周銘手指敲擊著桌面,他如今可一丁點也不怕蘇媚的。
以前的蘇媚對他來說,深不可測,如今他總算是探到了她的深淺,心裡有了底氣。
「周大人放心,妾身對干預黑山縣的政務沒興趣。只要我那拜妖大典能順利進行,這黑山縣誰當家,我都無所謂。」
「而且我保證,只進行簡單的祭拜,絕不傷人。」
蘇媚收起臉上的笑意,坐直了身子。
之前的事情,她自知理虧,又不想和周銘鬧僵,只得率先表示心意和保證。
「這拜妖大典,就非辦不可嗎?能不能取消?」
周銘眉頭微皺,如果不是和蘇媚認識,有或多或少的得到了一些幫助,他還真不想放著這麼一個大雷在旁邊。
「取消?」
「周大人,你太小看拜妖教了。」
「若是大典取消,引來的可就不只是我這個分舵主了。到時候,拜妖教的長老親臨,那可是超越了臟腑境的第六境大能。」
「你覺得,以你現在練髓境後期的修為,擋得住嗎?」
蘇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搖了搖頭。
周銘沉默了。第六境。他現在確實打不過。
但他有系統在手,只要給他時間,別說第六境,就算是更強的存在,他也遲早能一劍斬之。
現在,只能先隱忍。
「你可知,為何拜妖教上層,非要在黑山縣這種偏僻地方舉行大典?」
周銘問道。
「妾身不知。上面的心思,不是我等能揣測的。」
「不過,周大人現在真正該頭疼的,可不是我這拜妖大典。」
蘇媚搖了搖頭,其實她即便是知道,也不可能和周銘說的,這不單單是拜妖教和大明,妖族的事情,更是因為,此事牽涉到了更大的人物。
一個不好,就可能引來大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城外連綿起伏的後山,神色有一些悵然。
「哦?蘇老闆有何指教?」
周銘挑了挑眉。
「後山的妖王,青狼族長。」
「那可是實打實的第六境大妖。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徹底占領黑山縣。」
蘇媚轉過身,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第六境大妖?他為何非要死磕黑山縣?這破地方有什麼值得他惦記的?」
周銘心中一凜。第六境的妖王!
之前在黑山縣被嚇跑那一次,很大概率就是這個青狼妖王了。
沒曾想,後山里竟然還貓著這麼一個大傢伙。
「周大人難道忘了,黑山縣的地理位置?」
「黑山縣占據著陰山走廊的咽喉。以前這裡是繁華的商業通道,現在雖然落魄了,但地勢依然險要。」
「青狼族長是想拿下黑山縣,和外面的妖族大軍裡應外合,徹底打通陰山走廊。」
「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一起攻陷整個北涼州!」
蘇媚嘆了口氣,把很少有人知曉的秘密徐徐道來。
聽完蘇媚說的內幕,周銘只感覺腦殼疼的又厲害了,按照如此行事,黑山縣岌岌可危。
護不住黑山縣,他就會被朝廷斬立決。
他可以跑,隱姓埋名,可是會過上整日被追殺的日子,黑山縣的百姓也會被妖詭屠戮。
而且,對方的目標,是把整個北涼州都變成妖族的屠宰場啊!
「所以,之前那頭黑熊精,只是個探路石?」
周銘沉聲問道。
「沒錯。」
「青狼族長現在按兵不動,只是在等妖族的大軍抵達。」
「等大軍一到,黑山縣就是第一塊墊腳石。」
蘇媚點了點頭。
「那個青狼妖王,怎麼不現在就拿下黑山縣?之前兩次都沒出手。」
周銘問出了心中不解。
「對方再試探大明的態度,更是在看大明的虛實……,還有一點,它之前受了重傷,現在還在養傷中。」
蘇媚似乎知道的很多,說了不少周銘不知曉的秘密。
閣樓內陷入了寂靜。
第六境妖王,妖族大軍……
這簡直是個死局!
「多謝蘇老闆相告。」
周銘站起身,準備離開。
「周大人且慢。」
蘇媚突然叫住了他。她走到周銘面前,一雙大而水靈的眼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掛著笑容。
「聽說,周大人昨晚在縣衙,為陸家那小丫頭作了一首詩?」
「叫什麼……《贈陸瑤》?」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現在這首詩,可是傳得滿城皆知啊。」
「街頭巷尾都在夸咱們這位新縣令,不僅武道天賦驚人,文采更是風趣斐然。」
蘇媚輕聲念著,眼中閃過異彩。沒有那個女子能拒絕如此讚美,一個個都羨慕至極。
周銘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陸瑤,嘴巴也太快了吧!昨晚才念給她聽,今天一大早就傳得滿城風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