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闆,這是怎麼了?」
「林大人,你看這錢能不能用剩餘的地孕精鐵來抵?」侯鐵匠說得小心翼翼,像是很怕林齊不答應。
「十五,加五,再加三十。還能有剩?」
侯鐵匠趕緊解釋:「我也不瞞著大人,那位大人的刀最多只能用到二十斤,若全用地孕精鐵,到時候出現損壞,修都沒辦法修。所以得加十斤精鐵,這樣一些微小損壞不需要特意尋找材料。」
「哦。」
這一番話,讓林齊對侯家鐵匠鋪的好感大增,畢竟這侯老闆真的再操作過程中留下十斤。
他們誰也發現不了。
他走回二人身旁將事情簡單地解釋後,轉頭對著侯鐵匠說道:「那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多謝幾位大人了。」
說罷,眾人離開了鐵匠鋪。
林齊挑眉道:「唉唉唉,有的人坑我沒坑成喲。」
話音剛落,林齊捂著屁股叫了起來。
婦人不知何時從侯鐵匠門前抄起掃帚,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叫你這小娃娃不乖,再欺負我家寶兒,我要狠狠地揍你!」
王印真嘴角上揚,曹久也在一旁幸災樂禍。
但下一秒,掃帚便砸在了他的身上。
「哎喲,大娘,我沒惹你家寶兒啊!」
「還沒惹,就你扛著他跑!」
笑容不會消失,只是全部轉移到了看戲的王印真臉上。
他倆逃,她追,他看戲。
就這麼一路跑回了鎮邪司。
剛一進門,林齊突然站定,掃帚精準地砸在了他的頭上,王印真趕忙將她拉走回了後院。
「蔣兄弟,這是?」
蔣尚青抱拳歉聲:「林兄弟,此番前來主要是帶師弟給你賠禮道歉。黃武!」
怒喝傳來,黃武單膝跪在地上:「先前是我有眼無珠,衝撞了你,對不起。」
「起來吧。行走江湖,沒必要如此。」
「多謝。」
林齊看向蔣尚青:「就為了這事?」
「除了賠禮,特來道別,耽誤數日也該回去復命了。」
這是找不到齊玉珩放棄了?
林齊面上不動聲色抱拳道:「一路順風。」
「有緣再會。」鐵甲門幾人同時抱拳。
「這就走了?還想跟你好好喝上一頓。」曹久可不是客氣,他真覺得蔣尚青很對他胃口。
「哈哈,曹兄弟,有緣再喝。」
眾人寒暄幾句後,鎮邪司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夜晚,林齊整整吃下了十斤妖獸肉,他揉了揉肚子。
「問真寺這趟分了三百斤肉,竟只能支撐一月的時間,不敢想那些修煉到天花板的大佬們一天究竟要吃多少東西!」
他走出屋外,見曹久二人又如以往一樣站好了樁功。
「我去醫館看看。」
「好。」
少年獨自一人很快來到了濟世堂,羅掌柜正準備關門閉店。
「林大人來了。」
「嗯,來看看。」
他熟練地走進店裡,泡藥浴的房間裡傳來了齊玉珩痛苦的嘶吼,這感覺他太懂了!當初的他比齊玉珩現在還痛。
但一旁女眷的房間裡卻傳來了違和的聲音。
「你愛吃吃,不吃拉倒!好不容易救你回來,現在還玩絕食!有病!」
接著沈小花氣得滿臉通紅的走了出來,正好和少年撞了個滿懷。
她看了林齊一眼,徑直朝後院走去。
少年揉了揉發疼的胸口,靠近了房間:「能進來嗎?」
李紅聽見聲音,無神的雙眼裡頓時閃出了光芒,她起身坐在床邊,整理了一下衣物和頭髮:「可以的,公子。」
少年推開房門,看見了一地的飯菜殘渣。
「唉。」
他嘆息一口,將盤子,碗筷撿起。
「怎麼,還是不想活?」
李紅捏著自己的衣角,咬著嘴唇,鼻頭一陣發酸,硬憋了半天,眼中還是流出了水珠。
「我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姑娘的頭埋得更低了些,水珠不要命似的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猿妖死了,沈醫師好不容易將你救回來,你得活著。」
林齊向前走了一步。
姑娘往後縮了一截,躲在病床的角落裡,拼了命地抱緊了自己。
少年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手上,姑娘『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並未走遠的沈小花聽見哭聲,反而將心放到了肚子裡。
林齊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地聽著她哭。
直到她哭到完全沒有力氣地睡著,少年將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後,走出了房間。
他來到後院,見沈小花正看著醫書。
「睡了?」
「嗯。讓你費心了。」
沈小花合上了書:「不用,我學的是醫,做的就是救人的事。她經歷了什麼,我從她的身上能看出來,只是我拿她沒辦法,我本就想找你來。」
「嗯。」
「她是第一個從猿妖那活著回來的女人。」
「嗯。」
「她後面怎麼辦?」
林齊走到石桌旁,抬頭望著夜空,嘆息一口:「不知道,但得給她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不然她還會尋死。」
沈小花想了想。
「她活下去的理由,我可以給她,但姨夫也要靠你來。」
林齊深沉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能有什麼辦法,但李紅的事情他得管,這是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什麼理由?」
「你先得答應我,你必須讓齊玉珩振作起來。」
林齊有些猶豫,他和齊玉珩之間哪有多深的羈絆,他能有什麼辦法。
沈小花接著道:「我已經在收集姨夫以往的事情,到時候我交給你,總之在他心裡你很重要,不然他不會將破陣槍給你。」
「行吧。」林齊思量片刻,應了下來,「那你告訴我,李紅你用什麼辦法?」
「你給她留下書信,我來教她學醫。」
「沈家醫術能外傳?」
「不能,但她可以改姓白。」
「白?」
「這事你不用管,白家人也不會知道,只要齊玉珩能振作起來,獲得白家的認可,就算以後白家發現這事,姨母也能保她的命。」
林齊看著眼前的姑娘,心裡不得不佩服這些世家子弟當真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看似與我平等交易,實際卻是兩層謀劃。
若自己失敗,或者齊玉珩沒有獲得白家認可,無論哪一項發生,李紅最終還是一死。
可不答應沈小花,自己有那麼多時間去看著李紅,不讓她尋死嗎?
顯然也是沒有的。
沈小花沒有把林齊當傻子,所以直接將這事的終極風險說了出來,看見林齊的神情,她保證道:「我只要你勸說姨夫振作,若他真不能獲得白家認可,李紅以後出了事,我會出來作保,讓她性命無憂。」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林齊也不再糾結。
以後的事情誰說得准呢?
至少先讓她活下去。
「行!」
「你手書一封,明日我給她。」
林齊點了點頭:「陳盛情況如何?」
「氣息倒是平穩了,但是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樣子,他也是運氣好,但凡妖獸這刀多一毫,他就沒命了。」
「嗯。」
虎子端來筆墨,林齊拿起筆寫起了信。
一刻鐘後,未乾的紙張交到了沈小花的手中,她拿著紙悠悠道:「林公子的紙倒是不錯。」
「我還有件事。」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