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後,林威與李飛終於到了荷花縣縣衙。
由於一同參加遴選,李飛破天荒地讓林威坐進了轎內。
挑開轎簾,林威看著縣衙門口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低聲道:
「來參加遴選的人也太多了吧,公子,一會兒你千萬不要緊張,儘可能發揮出自己正常的實力就可以了,尤其是武試環節。」
李飛呵呵一笑:
「放心吧,昨晚父親和我說了,他已經買通了典史和縣丞,只要不出意外,咱們兩個都能順利入選。」
「那就好,還是老爺手眼通天,居然認識縣丞。」
說著話,轎子便停了下來,林威與李飛走下藍頂小轎,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縣衙門口。
門口有四位衙役在維持秩序,一位老者提筆記錄,不遠處有一位國字臉的中年人坐在太師椅上,正優哉游哉地品著茶,嘴角還帶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十分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
「別擠了,給我老實排隊!」
李飛不顧身旁衙役的呵斥,對著不遠處的中年人喊道:
「高叔,我是李飛,您老最近怎麼樣啊!」
中年人循聲看來,發現是李飛後,他放下茶杯,對著衙役吩咐道:
「讓他們進來。」
「是!」
衙役點頭答應,讓進李飛與林威二人,繼續賣力維持著現場秩序,只不過動作更加粗暴,似乎在發泄著心中不滿。
林威對此毫不關心,他攙扶著李飛,快步來到了中年人面前。
「高叔,您真是盡職盡責,這麼冷的天居然親自在這裡盯著。」
李飛沒了往日的高傲,主動套起了近乎。
中年人微笑點頭,但嘴裡的話卻毫不客氣:
「李飛,雖然我與你父親李博算是舊識,可在這縣衙之中,你最好稱呼我『典史大人』,當然,直呼本名也可以,對了,我叫高振海。」
李飛有些語塞,雖然他李家的地位不是特別高,可在當地怎麼說也是富甲一方,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自己這麼不客氣。
林威急忙笑著開口:
「典史大人放心,我家公子只是不太了解這裡面的門道,有了您的提醒,以後斷然不會犯相同的錯誤。」
「嗯。」
高振海答應一聲,對身旁的衙役吩咐:
「你領他們二人去快班營房,等遴選結束後我會親自過去找他們!」
「是,大人。」
一位衙役拱手領命,領著李飛與林威快步離開了此地。
一路拐了七八次彎,三人終於來到了一處由五間平房組成的營房。
林威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盡心伺候著李飛。
衙役把二人領進最東邊的屋子,揚了揚下巴:
「典史大人的話你們也聽到了,老老實實地在這間屋子裡待著,沒有命令絕對不能出去。」
說完,衙役轉身出去關好房門。
李飛皺起了眉頭:
「哼!他又不是錦衣衛,一個小小的衙役居然敢對我如此放肆!」
「公子息怒,這就是官場,您千萬不能隨意發脾氣。」
說著話,林威從包袱里拿出一個油紙包:
「我這裡帶了醬牛肉,如果您餓了就湊合吃一點。」
「哼!」
李飛再次哼了一聲,不再開口說話,從懷裡拿出兩枚靈石,在手裡把玩了起來。
雖然很快就能恢復自由了,可為了有儘可能多的發育時間,林威依然不敢再出聲,以免自討沒趣。
他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低頭盯著腳尖,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二人就這麼一坐一站,直到天色開始變暗,房門才被打開。
典史高振海走了進來。
不等剛剛站起來的李飛說話,高振海就面無表情地開口:
「遴選已經結束,名單也由知縣老爺親自定了下來,李飛,淘汰,林威,入選。」
「啊?」
李飛大感意外,他剛想問個清楚,就聽高振海嘆了口氣:
「知縣覺得你名字里的『飛』字與他犯沖,所以就把你從名單上劃掉了。」
看著面色通紅的李飛,高振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事我也沒辦法,我會退一半的錢給你父親,好了,連夜回家吧!」
李飛神情有些恍惚,愣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性問道:
「高叔,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沒有!」
丟下一句話,高振海轉身便走了出去。
下午領他們來這裡的衙役再次出現,開口催促道:
「李飛,跟我走,閒雜人等不得在快班營房逗留。」
見李飛慢吞吞地往外走,林威急忙開口:
「公子彆氣餒,我每隔七天就會給您寫信,等時機成熟了,相信您直接報考錦衣衛也不是難事!」
聽著林威的話,李飛眼睛頓時一亮,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錯,只要找人舉薦,直接當錦衣衛豈不是更好!」
他轉頭看向林威:
「小威,信中你要詳細描述一下辦案過程,防止我當了錦衣衛沒有半點底層工作的經驗!」
林威連連稱是:
「嗯,放心吧公子,絕對包您滿意。」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李飛先前的沮喪之情一掃而空,神清氣爽地跟著衙役出了縣衙。
另一邊,林威跟隨一位身材魁梧的衙役來到了縣衙校場。
校場處在縣衙西側,地方並不大,裡面卻已經有四十多人列隊站立。
等林威入列,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高振海開口說道:
「我是荷花縣典史,高振海,你們快、皂、壯三班全都歸我管理,當然,有任何問題也可和我反映。」
他拿出一份花名冊:
「此次錄入11人,快班3人,分別是,左江。」
「在!」一位魁梧的青年立即出聲答應。
「藍天狼。」
「在!」
「林威。」
「在!」
「你們三人歸屬快班,班頭名叫於怒,好了,快班的可以離開了。」
一位精瘦的中年人立刻出列,大聲喊道:
「快班所屬聽令,回營房!」
於怒一聲令下,包括林威在內,十六位快班衙役立即有序離場。
剛剛回到營房,於怒便吩咐道:
「晚班的抓緊時間準備,這幾天出現了一夥土匪,都給我把眼睛擦亮,出了事要及時匯報!」
「放心吧於頭,估計就是三兩個窮瘋了的傢伙,出不了事。」
一位年長的捕快神色輕鬆,似乎根本沒把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放在眼中。
「人家都說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於怒笑罵一聲:
「老孫,我看你真是越老越無畏啊,既然這樣,那你就在這三位新人中挑選一個當徒弟帶著吧。」
老孫拍著胸脯:
「於頭,你別看我孫有財今年五十一歲了,可老頭子我可是人老心不老,既然你都發話了,那我也不能推辭。」
說著話,孫有財打量了林威三人一眼,略微猶豫後,他指著林威說道:
「小子,就你了,以後跟著老孫我吧。」
林威雖然沒有在官場混過,可起碼的規矩還是懂的。
他沒有立即答應,而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班頭於怒。
於怒本來對於林威跟著誰毫不在意,可見這新來的居然這麼懂事,心中頓時好感大升,於是笑著點點頭:
「嗯,不錯,既然老孫都發話了,那你就跟著他吧,但有一點要記住!」
「事不可為的情況下,要以自身安全為重,咱們只是捕快,那些棘手的案子自然有上面的高手偵破,你們只需要搜集有用的信息就行。」
「是!謝於班頭指點!」
林威並沒有因為於怒的語氣輕鬆而懈怠,他略微躬身,認真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