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有財仔細叮囑著:
「到了斷魂山千萬別和其他人發生矛盾,那些普通的差吏還好說,他們與咱們一樣,都沒有官階,但領頭的巡檢萬萬不可得罪!」
林威好奇問道:
「我還以為山口、亂葬崗這些地方駐守的都是巡檢,原來這裡面也有普通差吏啊。」
「當然,巡檢的官服是藍色,普通差吏是青色差服。」
孫有財接過林威手裡的燈籠,笑著解釋:
「巡檢是從九品官員,是吃皇糧的在冊人員,他們有權招募地方差吏協助自己駐守險地,當然,根據駐守地形的險要程度,招募差吏的人員數量也會有相應的限制。」
「那斷魂山有幾名巡檢啊?」
「一名。」
孫有財皺眉回憶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巡檢名叫嚴松,是咱們粼州府知府嚴戰的內侄,所以他手下的差吏數量也是最多的,足有五十多人。」
「大概是這斷魂山經常發生獸潮,這嚴巡檢估計是來鍍金的。」
他看向林威:
「所以此次行動異常兇險,因為就算是抵擋住了獸潮,可如果嚴松陣亡,估計斷魂山所有人都會跟著陪葬!」
「嗯~」
林威緩緩點頭,陪著孫有財又走了幾百米,便告辭回到了家中。
仔細鎖好房門拉上窗簾,林威召出四具骷髏,把事先準備好的黑袍給它們挨個穿上。
其它骷髏還好,可四號的體型實在是有些誇張,林威無奈,只能拿出針線,從柜子里翻出一塊黑布裁好,用笨拙的手法給黑袍的兩條褲腿接長了十五公分。
與最開始一號穿的那件斗篷不同,這幾件黑袍不僅覆蓋了全身,而且兜帽十分窄小,穿戴好了以後,正面只能露出骷髏的眼眶。
前面也沒有開口,幾乎與麻袋無異,只要不是特別劇烈的拼殺,從遠處很難看出這是一具骷髏。
林威召回四具骷髏,而後立即召喚出來,發現骷髏身上的黑袍果然沒有消失,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再次召回骷髏後,直接爬上床開始休息。
可他並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豁達之人,此刻根本無心睡眠,雖然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養足精神,明天好應對某些突發狀況,但他依然忍不住在腦海中盤算有可能發生的情況,如果某件事真的發生了,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就這麼迷迷糊糊地躺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當窗簾在陽光的映射下顯現出自身的藍色,林威立即起身,簡單洗漱後,剛想出發,就看到了灶台旁邊的豬血。
這些豬血本來是準備買來做血豆腐的,可由於忙著在亂葬崗搜集幽冥幣,導致豬血已經開始腐壞。
本著有備無患的作風,林威找出一個瓷瓶灌滿豬血,這才向縣衙趕去。
剛走進快班營房,林威一眼就看到了於怒和面色陰沉的冉東以及蘇匡飛。
院中只有這三人,或許是其他捕快怕被臨時徵召,此刻連熱鬧也不敢看。
等林威在冉東身邊站好,於怒開口說道:
「你們三個的任務我就不再贅述了,但要記住一點,絕對不能違背巡檢的命令,否則軍法從事!」
「是!」
林威三人齊聲答應。
「冉東領隊,立即出發,限你們一個時辰內趕到斷魂山隘口!」
「是!」
三人再次領命,去東邊小屋拿好兵刃,快步走了出去。
或許是良心發現,典史高振海居然提前準備好了馬車,林威幾人也不多言,坐上馬車就開始閉目養神。
馬車從荷花城北門駛出,向西北走了十三里,終於到了斷魂山山腳。
「三位差人,到地方了。」車夫及時出聲提醒。
「謝了老伯。」
林威道了聲謝,第一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斷魂山,可只看了一眼,他便知道為何此處的獸潮會如此頻繁。
斷魂山橫跨東西,高約七八百米,山體仿佛被利斧劈開,中間有一條狹長的隘口。
而且與常見的山不同,斷魂山南面全是垂直的懸崖,除了有翅膀的生物,否則根本無法翻過這座高山,只有中間的隘口可以通行。
「唉!走吧,巡檢在山腰哨所等著呢。」
冉東長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
林威三人順著一條蜿蜒小路,走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終於看見了一座用粗木搭制的窩棚。
「到了。」
冉東抿了抿嘴,腳下步伐再次加快,跑到了一位身穿藍色差服的青年面前:
「參見嚴巡檢,荷花縣捕快冉東、蘇匡飛、林威前來報到。」
「嗯。」
藍衣青年正是孫有財口中所說的嚴松,此人劍眉星目,身材勻稱,高約一米八,看上去確實像個富家公子,只是臉上的顴骨分外突出,顯得有些怪異。
他指了指身後哨所,笑著開口:
「你們三人就在這哨所待命吧,其實有落霞宗那十一位修士在場,我本來不願向知縣求援,可我的副官執意如此,無奈,只能勞煩你們三人跑這一遭了。」
聽嚴松這麼說,冉東臉上頓時精神了不少,他再次拱手行禮:
「是,嚴大人不必客氣!」
說罷,冉東三人便走進了哨所,這裡只有大概十平米左右,除了兩把鐵鍬靠在一邊,並沒有其他東西,此時裡面已經有兩人在向北方眺望。
嚴鬆手搭涼棚往北方的山腳處看了一會兒,嘴角不由勾起了一道弧度,稍微愣了一會兒,他轉身向山下走去,身後還跟著一名身穿青色差服的中年人。
等嚴松走後,林威立刻湊到觀察窗前,舉目望向北方。
「在那裡!」
一位中年人伸手指向魂斷山西北方的山腳處:
「昨天聚集的妖獸大概有三百多頭,但我早上又數了一下,數量已經將近四百三十頭了,其中人身獸首的妖獸大約二十一頭,這可是二十一位通玄境初階實力的妖獸啊!」
順著中年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林威果然發現了一大片妖獸聚集在那裡,不過這些妖獸並沒有衝擊隘口的意思,只是湊在一起打鬧、休息。
「估計獸潮規模還會提升,我看它們沒有衝擊隘口的意思。」
冉東站在林威身邊,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隨後他看向剛剛說話的中年人:
「老哥,我叫冉東,你們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了。」
「我叫崔進。」
崔進笑了笑:
「我在這斷魂山待了半輩子了,說實話,如果底下的妖獸有一千頭以上,嚴巡檢就可以向粼州府大軍求援,可如今還遠未達到那種規模,估計這次又要死不少兄弟了!」
林威忽然問道:
「崔哥,沒聽說過巡檢還有副官呀,咱們這嚴巡檢…」
崔進呵呵一笑:
「人與人畢竟是有差距的嘛,嚴巡檢身家顯赫,剛剛他身後那中年人名叫嚴冬,雖被稱為副官,可他與我們一樣都是差吏。」
「之所以稱他為副官,是因為嚴冬是嚴巡檢的貼身保鏢,聽說還是個通玄境巔峰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