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院涼亭,孫有財大聲道:
「稟縣太爺,林巡檢來了。」
林威拱手行禮:
「下官參見知縣大人、縣丞大人。」
「免禮。」
周安遠坐在椅子上,笑著點點頭:
「老孫,你先下去吧。」
「是。」孫有財再施一禮,後退兩步轉身走了出去。
宋明招了招手:
「林威,過來坐吧,不必那麼多禮數。」
「謝大人。」
林威答應一聲,坐到了宋明身旁。
高振海則坐在了周安遠右手邊。
宋明笑著開口:
「林威,沒想到你居然擋住了九百二十一頭妖獸的衝擊,不僅沒讓荷花城受到一點威脅,還全殲了那群妖獸,實在是讓我們大吃一驚啊。」
林威急忙開口:
「宋大人說笑了,如果不是前幾日兩位大人賞賜的連弩,估計我已經成了那些妖獸的食物了。」
宋明給林威倒了一杯茶水,說道:
「我與周大人已經把功勞冊呈給了粼州府,今天上午才傳來公文。」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到林威身前:
「此次你抵擋獸潮有功,獎靈石二十枚,高振海頻繁往返於斷魂山和荷花城,及時傳回了重要消息,獎勵靈石十枚!」
說完,他從懷中又拿出一封信,信口被紅色蠟印封著:
「這封信是嚴推官托人捎過來,上面的蠟印完好,誰都沒有看過。」
林威拿起那封信揣進衣襟,把背後的包袱解下來放到了桌上並打開袋口:
「二位大人,此次獸潮的獸材共賣了287枚靈石,除去購買物資和藥品的50枚,這裡還有237枚。」
高振海看著布袋裡密密麻麻的靈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周安遠也是眼神微眯,其實他早就知道林威發了一筆橫財,可他萬萬沒想到,林威居然直接把這些靈石拿到了自己面前。
略微猶豫了一會兒,他笑著開口:
「林威,沒想到你如此坦蕩,可這些靈石是你們拿命換來的,我等豈能染指。」
林威急忙站了起來,看著周安遠認真說道:
「大人,林威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大人應允。」
周安遠大概猜到了林威的想法,於是說道:
「說吧。」
林威抿著雙唇,眼眶瞬間有些發紅:
「與這些靈石相比,我更希望手下的差吏能活下來,這次如果沒有那些連弩,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想用這些錢再買十把連弩和三千支弩箭。」
林威也不是沒想過去找鐵匠直接定製幾千枚弩箭,可在巨幕帝國,私自打造軍械是重罪!
聽完林威的請求,周安遠半晌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無奈嘆了口氣:
「林威,我十分理解你體恤下屬的想法,可你要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宋明出聲搭腔:
「大人,我看林威駐守斷魂山也確實不容易,不如把咱們儲備的弩箭先讓林威拉走,有了這些靈石,大不了讓匠人們抓緊時間再趕製一批出來就行了!」
高振海也勸道:
「舅舅,我覺得宋大人說得有理,只要林巡檢不出問題,那咱們荷花城的北城就能高枕無憂了。」
周安遠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就依你們說的辦吧,但連弩只能帶走五把,弩箭倒好說,畢竟連弩製作的工藝非常繁瑣,短時間很難趕製出來。」
林威立即開口:
「謝大人,如果沒有其他事,下官就告退了,我採購一些東西就得趕緊回去。」
「嗯,去吧,路上小心點。」
周安遠笑著說道:
「如果遇到困難,要及時向我匯報!」
「是!」
林威答應一聲,看都沒看桌上的布袋一眼,轉身就走了出去。
見林威走出了拱門,高振海立刻站起身,伸手從布袋裡抓了一把靈石,笑嘻嘻地說道:
「這林威還真是個蠢蛋,這麼一大筆財富居然直接拱手讓了出來!」
宋明則有些佩服:
「這年輕人真是厲害,即便是我也不會有他這般灑脫,如此一來,萬一他真向荷花城求援,咱們還真得出力啊!」
「哼!求援?」
周安遠冷哼一聲:
「向誰求援?求來求去還不是得求到粼州府參將頭上?」
宋明有些不理解為什麼周安遠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
「大人,為何這麼說?」
周安遠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說道:
「如果林威求援,我會上報給粼州府知府嚴戰,而嚴戰只是個四品文官,無權調動軍隊,所以他只能與參將或者游擊協調。」
「參將還好說,只要情況屬實,並不會從中作梗,但別忘了,粼州府的游擊可是萬一人啊!」
高振海不解:
「萬一人與嚴戰的恩怨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可如果情況屬實,難道萬一人還敢不出兵?」
宋明立刻想清了其中利害,他皺眉說道:
「萬一人當然得出兵,可如果他故意放慢行軍速度……」
想到這裡,他看向周安遠:
「大人,既然情況如此複雜,那咱們得多想一步啊,如果站錯了隊,恐怕就危險了!」
周安遠自信一笑:
「站隊?為什麼要站隊?我就老老實實地當自己的知縣,任何事全都公事公辦,哪邊我也不偏袒,誰我都不得罪,難道他們還能因為不明確表態就針對我?」
……
林威剛走到衙門口,就見孫有財正和葛尚聊天。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林威走到孫有財身邊,掏出兩枚靈石放進對方手心:
「師傅,粼州府賞了二十枚靈石,這兩枚是我孝敬師娘的,你可千萬別推辭。」
聽林威這麼說,孫有財剛剛伸出去的手不由停在了半空:
「你這小子,好吧,既然是賞錢,那我也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把靈石揣進懷中,孫有財湊到林威耳邊低聲問道:
「小威,不對啊,按照你這次的功勞,就算不升官,起碼也得獎勵個百八十枚靈石吧,怎麼就這麼點?」
林威無奈一笑:
「這我哪兒知道,不管了,反正能活下來就是幸事。」
他拍了拍葛尚的肩膀:
「師傅,我們去買點東西,然後就回斷魂山了,等有時間了再去看你和師娘。」
「好,自己多保重!」
「駕!」
葛尚揮動馬鞭,馬車緩緩向萬良坊市駛去。
直到傍晚,林威二人才回到了斷魂山。
「葛尚,你喊人過來卸車,我先回屋了。」
說完,林威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耳邊傳來了葛尚的喊聲。
「孩兒們,爸爸給你們買回來燒雞了,快來人卸車!」
隨後便是各種罵聲。
林威微微一笑,關上房門拿出嚴松的信撕開,信中內容依然十分簡單,只不過文風比較淳樸:
『林威,幹得漂亮,周安遠搶功一事我已知曉,你不必心急,耐心等待機會,我正在嘗試能否直接讓你升為錦衣衛的小旗官,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夠多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