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駐地,林威一眼就看到了正背著手監工的孫有財。
坐在樹下的書桌前,林威拿起毛筆,快速下了一張告示。
孫有財轉頭看見林威居然來了,他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小威,你怎麼回來了?狼鎮那邊的土匪解決了?」
「嗯。」
把毛筆放回筆架,林威拿起剛寫的告示:
「師傅,我想找一個文書,咱們都是粗人,寫信、寫文書、記錄功勞這類活根本做不來。」
孫有財十分贊成:
「沒錯,看守倉庫倒是沒問題,可寫寫畫畫我還真是不行,你等著,我去熬點糨子。」
二人把告示貼在大門上,林威回到樹下盤坐在地上:
「師傅,晚上我就在這裡修煉了,等明天再去看斷岳他們,你先回去陪陪我師娘吧,這裡有我看著就行。」
孫有財點點頭:
「好,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正好昨天你師娘說眼睛總是模糊,我正好帶她去醫館一趟。」
他把裝有靈石的布袋交給林威:
「一會兒他們需要買材料就會過來要錢,我走了。」
「嗯。」
林威答應一聲,把布袋揣入懷中就開始修煉凝神決。
最近既沒有去獵殺妖獸獲取魂石,也沒有時間反覆修煉凝神決第三十二層,所以神魂之力並沒有太大的進步。
傍晚,等所有匠人都離開後,林威簡單吃了點東西就繼續修煉,他有種感覺,如果凝神決再突破三層或者四層,就可以同時操控十具骷髏了。
錦衣衛很少對外招人,況且是安全性比較高的文職,所以告示剛貼上去,門口就圍了一群人。
不過上面寫得很清楚,明天上午才允許來參加遴選的人跨過大門,所以即便是晚上,也有不少書生打扮的人站在門外。
第二天拂曉,孫有財手裡拎著個竹籃就走了過來:
「小威,這是你師娘昨晚蒸的大肉包子,早上她特意熱了熱,我還沒睡醒呢,她就催我給你拿過來,快嘗嘗。」
「好。」
林威接過竹籃,拿起一個拳頭大的包子就咬了一口,與他預想的不同,裡面的餡料居然是提前醬好的牛肉。
「師傅,師娘的手藝真是沒得說,牛肉不僅軟爛,而且蓬鬆的麵皮還吸滿了醬汁,不錯,不錯!」
看林威吃得開心,孫有財不由笑著說道:
「你師娘做飯是把好手,只是身體不太好,年輕的時候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不舒服,我本以為她活不了多久,沒想到三十來年過去了,她居然比我還硬朗,哈哈。」
兩人邊吃邊聊,當然,是林威吃,孫有財聊。
把竹籃里最後一個肉包吃完,林威端起書桌上的井水一飲而盡,揉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好久沒吃得這麼撐了,師傅,吃師娘的飯,你還能保持這麼好的身材,真是不容易啊。」
孫有財忍不住也揉了揉肚子,指著門外的人群問道:
「什麼時候開始遴選,他們昨天在這兒等了一晚上吧。」
林威坐在書桌後:
「現在開始,師傅,你讓他們一個一個地進來,我負責面試,你負責維護秩序。」
「好嘞!」
孫有財答應一聲,快步走到大門處,對最前面的一位中年人說道:
「你,進去吧。」
「多謝。」
中年人手拿摺扇,口中道了聲謝,然後徑直來到了書桌前行禮:
「在下費然,荷花城人士。」
林威不想耽誤時間,直接問道:
「先生以何為生啊?」
費然啪地一聲展開摺扇,淡然道:
「靠家中糟糠做活勉強度日,我一介讀書人,自然以考取功名為重,豈會為柴米之事操勞。」
「嗯。」
林威指著門口:
「滾出去,讓下一個人進來。」
費然大驚:
「林大人,你!」
林威眉頭微皺,冷聲道:
「聽不懂人話?滾出去,然後請下一個人進來!」
費然見林威動怒,立刻收起了脾氣,躬身道:
「是!」
一開始,林威心態還算平和,因為他心中早有了準備,可當他一上午見了四十幾個人全都是這套說辭後,臉開始慢慢變黑。
「滾。」
「滾!」
「滾!!!」
「趕緊走,趁我還沒發火之前!」
聽著林威的聲音越來越暴躁,孫有財急忙跑了過去,湊在林威耳邊低聲勸道:
「小威,你可千萬別動手,這些書生雖然修為不高,可手裡的筆桿子卻比刀劍還要鋒利!」
他把桌上的竹籃塞到林威手中:
「如果實在忍不住了,就對這竹籃發火,萬萬不可傷人啊!」
林威深吸了幾口氣,胸腔內的憋悶之感才逐漸消失,他苦笑一聲:
「師傅,我真是漲了見識,我的要求也不高啊,只要有些文筆,人還不錯的就行,可沒想到,唉~~~」
捏了捏手中竹籃,他輕聲道:
「我現在沒事了,剛剛只是有些激動,好了,你去喊下一個進來吧。」
「嗯。」
孫有財跑到大門邊,高聲喊道:
「進去參加遴選的人都機靈點,如果林小旗動了怒,你們趕緊跑出來。」
喊完,他指著一位身穿棕色粗布長袍的中年人說道:
「你進去吧。」
中年人拱了拱手,面帶微笑走到了林威身前。
「我叫魚非羽,今年四十有六,黑樹鎮人士。」
「先生以何為生?」
「靠在私塾教一些窮苦人家的孩子識字為生。」
聽對方這麼說,林威才把懷中的竹籃放到桌上,饒有興趣地問道:
「私塾?」
「先生就不想考取功名,據我所知,讀書人應該以考取功名為重吧。」
魚非羽自嘲一笑:
「我天生愚鈍,但依然想考中秀才,可想要考取功名,前提是得能活下去,所以打算在私塾教幾年書,等攢下一些錢再說。」
林威追問:
「這個問題有些冒昧,可我還是想知道您攢了多少靈石了?」
「八十一枚金幣。」
魚非羽嘆了口氣:
「來私塾讀書的都是些窮苦人家的孩子,所以我也沒收多少錢,甚至看得順眼的孩子,我還會免費教他們識字。」
「先生,如果你來了我這裡,私塾的學生該怎麼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魚非羽直視林威,坦然道:
「我雖然心善,可並不會為了他們丟掉自己的前途。」
林威站起身,指著自己剛剛坐著的椅子:
「明天過來報導,這張椅子以後就是你的了。」
魚非羽微微躬身:
「是!謝大人。」
林威對著孫有財喊道:
「師傅,把告示撕下來,讓門外的人都散了吧,找到合適的人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