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養肥了再殺,還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江辰的神色有些凝重。
一養便是十幾年,這心未免也太狠了。
意在沛公的話……
據傳血狼幫背後便是張家,難不成是針對張家?
可張家既然號稱第一家族,實力必定不同凡響。
若真引得張家大動干戈,沙河縣接下來怕是不太平了。
「不行,我眼下這點實力,還是不夠安全。」
方才實力提升帶來的那點興奮,瞬間被他拋之腦後。
若真是為了針對張家,這件事他也有參與。
一旦傳出去,張家或許奈何不了縣衙里的那些大人物,但絕對能讓他這個漁家子吃不了兜著走!
……
沙河縣衙。
陸華背手站在窗前,看著門外進進出出的衙役。
「大人,清點出來了,現銀一共是兩萬八千五百三十七兩,各類秘籍八本,此外還有普通異獸肉一千多斤,上等異獸肉三百多斤。」
數息後,黃宇快步跑進房中,輕聲匯報著。
「嗯?」
陸華皺著眉頭轉過身來。
「就這麼點,你確定?」
兩萬八千五百三十七兩,
普通人別說百年,便是辛苦幹上千年都攢不下這麼多銀子。
但在他口中,卻仿佛三五兩一般輕鬆。
「是,大人,那些小零小碎我不敢保證,但最後的庫房是我盯著清點的,只有這麼些了。」
黃宇抬起頭,小心的匯報著。
「放心,老黃,你是跟我從郡城下來的,我能不相信你嗎?」
陸華擺了擺手,若無其事的說道。
「只是我沒料到,血狼幫橫行地方十數載,敲骨吸髓般的壓榨百姓,最後居然只有這麼點東西。看來,張家的胃口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他可是清楚,光是碼頭各項抽成,血狼幫每月的收益就不低於千兩,更何況還有各地的安生錢,明里暗裡那些合法不合法的收益。
月入萬兩可能誇張了些,但七八千兩還是有的。
就算扣除各方打點的錢,一年剩個三四萬也輕輕鬆鬆。
最後血狼幫手上只有這麼多,說明他們收的多,上交的更多!
「罷了,錢財都是小問題。這些銀子,五千兩上繳國庫,當做此事的憑據。
之後我留一萬兩,你抽三千兩給縣令送去,縣丞兩千,主簿一千,另外拿三千兩按名冊分給內外的官佐吏員吧。
至於剩下的零頭嘛,就當給這趟出工的兄弟們額外的辛苦費了。」
三言兩語間,陸華就定好了這批銀子的去處。
黃宇心頭一喜,這麼算下來,自己這趟能分到的可不少啊!
「另外,那個少年你覺得如何?」
陸華思緒跳脫,話題一下子跳到其他地方去。
黃宇愣了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家大人說的是誰。
他定了定神,臉上露出一抹驚容:「那小子確實不同凡響,以一練之身居然能打死姚童。
而且他身份乾淨,與各家都無牽連!」
「一練?看來這小子身上也有些異象啊,當初我居然沒看出來,能比肩二練,倒也是可用之材。
眼下我也正缺人手,你說把他放你手下怎麼樣?」
陸華喃喃自語,黃宇則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
「去通知孫榮,就說三日後我要在藥鋪見他。畢竟,我還欠他一份前途呢……」
他也沒指望黃宇回話,喃喃幾句之後,下令道。
黃宇接過命令,猶豫片刻,小聲的問道:
「大人,您讓我把血狼幫盡數伏誅的消息傳出去,可是,錢梟明明逃走了啊?」
先前圍攻羊角巷的時候,錢梟突然顯露出二練圓滿的實力,他們一時不備,居然讓對方沖了出去。
不過衝出去後,錢梟也身負重傷。
黃宇本打算追上去了結對方,卻在途中被陸華攔住,最後眼睜睜看著錢梟離開。
「你是第一天跟我嗎?」
陸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讓黃宇心頭一跳。
「屬下知罪。」
他可是知道,自家上司別看很多時候都很好說話,但真辦起事來,可謂是極為冷酷。
「不放走錢梟,我怎麼知道他們的反應呢……」
看著黃宇離去的背影,陸華轉過身來,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
沙河縣北,一座氣勢恢宏的大宅院,
整座府邸坐北朝南,青磚黛瓦,高牆深院,氣象儼然。院內亭台樓閣交錯相連,水榭花園點綴其間,雕欄玉砌,飛檐翹角,處處彰顯著威嚴與富貴。
「所以,血狼幫這是栽了?」
一處被綠蔭遮掩的亭台中,傳出一道蒼老而又威嚴的聲音。
視線拉近,一個素衣雲履的普通老人靠在一張紅木色的太師椅上,眼睛微眯,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扶手,清脆的「咚咚」聲在亭中迴響。
他便是張家家主,張靜初。
若不是知曉他身份,誰能看出這麼和藹的老人居然是當今張家的主事人。
在他的身旁,候著一位衣著華麗的年輕男子。
「是的父親。」
張寧致看著自己的父親,神色有些緊張。
「沒想到我們這個縣令大人龜縮了這麼久,居然還有這份膽子,看來老夫真是看走了眼。」
張靜初拍了拍手掌,有些意外。
「不是縣令,據說是新來的縣尉力主,他分管軍事與治安,林主簿也沒法開口。」
張寧致小心的解釋道。
「新來的?聽說很年輕是吧?」
從自家兒子臉上得到準確答覆後,他點了點頭。
「看來是想做出點成績啊,既然如此,那這個面子老夫給了。
回頭你讓人送一萬兩過去,就當是他上任的賀禮了,順便再搜羅些血狼幫作惡的證據,一同送過去。」
「那……那些藥?他要追查下去怎麼辦?」
「那就讓他追,沙河縣那麼多幫派,隨便找個交上去就行,這點小事你還要問老夫?」
張靜初臉色垮了下來。
「他要還不滿意,沙河縣三大…哦,現在只有兩大了。兩大幫派,十幾個小幫,外加城外的土匪,河上的水匪,只要他抓的過來,那就任他抓。
不就是想要成績嗎?老夫給他!」
「只要別影響家族運轉,他想做什麼都任他去做!」
說著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兒子。
「聽說你還收留了錢梟,你想幹什麼?」
「他畢竟知道不少事……」
「那就把人頭送衙門去,我們張家可是正經士紳,怎麼能與這等畜生有來往!」
張靜初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大兒子,只覺得自己生了個蠢貨。
張寧致猶豫了片刻,小聲的辯解道:「孩兒這不是怕對方抓著我們張家不放嘛。」
張靜初冷哼一聲:
「不放?老夫這麼給他面子,他如果還不識抬舉,那就讓他知道沙河縣的天到底是誰做主。
該怎麼做,不用我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