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算起來，這衙門還挺大方的，一人一斤，一個月便是十五斤。
哪怕是最普通的異獸肉，也相當於補助了十五兩了！
這在沙河縣妥妥算體面工作了。
一般煉皮境在城裡掛職，像廣源藥鋪那幾個一練的護衛，每個月也就十兩左右。
當然出任務時另算。
不過要論額外收入，衙役比他們更多。
兩人領了一大盆食物，尋了個角落面對面坐下。
「你是不知道，就沖這一斤異獸肉，外面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來衙門當差。跟你說，別小看那些實力一般的，指不定背後是誰呢。像那五班……」
一坐下，吳濤便像個藏不住事的小蜜蜂一樣，嗡嗡嗡的說個不停。
從衙役的囧事到那些胥吏的家事他都說得頭頭是道，江辰時不時還能聽到些關於那些大人物之間的消息。
哪幾個班頭間不對付，什麼主簿大人跟張家交好，縣丞大人跟李家是親家。
江辰一邊聽一邊不住的點頭。
這些事未必是隱秘的，但若無人講起，你一輩子都不知道。
說不定哪天得罪人了都不知道為什麼。
他越看吳濤越順眼，
有這麼個大嘴巴在身邊，這衙門的關係不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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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前提是不要說關於自己的事情。
所以他打定主意，可以跟吳濤往來，有機會照顧一下他也沒問題。
但自己的事，千萬不能告訴他。
「說起來，老弟你是走誰的關係進來的？」
江辰正聽得起勁，冷不丁聽到這麼一句話，不由得抬起頭。
只見吳濤把碗筷放下，擠眉弄眼的看向江辰：「所以，你是走了誰的關係進來的？」
「自陸縣尉上任後，進人的口子就收緊了。這兩天來的這批人，除了那些個煉皮境的高手能直接入冊，剩下拿的可都是白牌子，能不能入冊還要看後續呢。就算氣血圓滿，也沒幾個能直接入冊。」
江辰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你這一路嘴都沒停過。
我還以為你真是自來熟，
感情你是覺得我背後有人，故意來套近乎啊。
江辰的停頓讓吳濤覺得自己猜對了，趕忙笑眯眯的湊過去：
「怎麼樣，跟我說說，放心，我肯定不會亂說的！」
「為什麼我就不能是煉皮境呢？」江辰嘆了口氣，反問道。
「別逗了，老弟，看起來你還沒二十吧？」
「沒二十就能煉皮，不是大家族出身，就是那幾個武館的寶貝疙瘩，這會應該都在準備武科，誰會苦哈哈的來衙門幹活啊！」
吳濤失笑道。
別說，因為吃的好，營養管夠，江辰整個人都比剛穿越那會兒壯實了一圈，也就那張青澀的臉還能證明他的年齡。
這種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反正該知道的遲早都會知道。
「那就更扯了，陸縣尉是從郡里下來的，上任還不到三個月，衙門裡的人都沒來得及跟他搭關係，你上哪去搭。真搭上了還能跟我一起巡街？」
吳濤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不願意說算了，反正我遲早會知道。吃完了是吧，吃完了跟我去巡街！」
江辰有些無辜的攤開手。
天地良心，
自己可說的都是實話。
奈何你不信啊。
吃完飯，兩人回到號舍，換上了捕快的號服，配上腰刀，再掛上腰牌，兩人便走出了縣衙。
「差爺好……」
兩人一行往西城走，路上遇到的商販百姓見到他們這一身裝扮，紛紛讓道，不時響起幾聲討好的問好聲。
「就我們兩個人，忙的過來嗎？」
見吳濤沒喊其他人，江辰有些疑惑。
西城範圍可不小，大小街道幾十條，真繞著走一圈都不止三個時辰了。
就他們兩個人，怕是還沒走完，就該下值了吧？
「又不是整個西城都歸我們，那邊還有壯班的兩個班。而且咱班以前就八個人，胡頭又不露面，哪有那麼多人？都是三個人輪去的，今天巡街的人早就出發了，我這是帶你去尋他們。」
吳濤的臉色總算正經起來。
兩人腳下飛快，不多時便趕到了西城。
吳濤指著眼前的街道，劃著名範圍囑託道：
「瞧見沒，從這條街開始，往西五條街，往東三條街，再算上隔壁那條街，這一片便是我們的地段。咱們的任務就是保證這片別出事，出了這片就不歸咱們管了。」
「一般有打架鬧事的，咱們穿著這身衣往那一站，不用開口他們就該嚇跑。遇上些清帳算帳的幫派人物，你吼一嗓子，他們知道輕重，也會給你個面子。
要是三大幫……哦，現在只有兩大幫了，要是遇到他們的人，不過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覺得過分了直接匯報給帶隊的副班頭就是了，他知道處理。」
說到這裡，吳濤的神色有些凝重了：「說到底，這些幫派分子都好處理，在城裡他們不敢朝咱們這些入冊的差役呲牙。
但要是遇上張李程三家的人，你可別傻乎乎的往上頂，他們的事輪不到咱們管，咱們也管不起，那是上面的官老爺考慮的事……」
江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大概就是西城的格局了。
「對了，西城還有家白石武館，能不招惹也別招惹，不過武館的人懂規矩，也不會亂來。」
囑託完，吳濤也緩了口氣，笑道：「別看我說的嚇人，但平日裡沒那麼多事。你把握住分寸，巡街就是個輕鬆差事，咱們來走個過場就夠了。」
「走，我帶你去找馬副班。」
兩人在街中穿巡幾遍，終於在一個水果攤下面看到了吳濤說的馬班副。
「馬頭兒，這是咱們班新來的江辰，胡頭讓我帶他來熟悉一下。」
吳濤打了個招呼，便領著江辰過去。
水果攤下坐著三個身穿捕快服飾的人，地上還散著些許果皮。
領頭的人高馬大，眼神銳利，一看便不太好惹。
只看一眼，江辰便知道此人也是煉皮境。
「一練，難怪能當上副班頭。」江辰暗暗點頭。
「馬頭好，在下江辰。」
幾人互通了一下姓名，副班名叫馬鹿，另外兩人分別是何三跟蔣慶。
馬鹿打量了一番江辰，順手從攤子上抓起幾個蘋果遞過去：「辛苦了，吳濤你帶他去周圍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而攤主則陪著笑臉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敢說。
江辰見狀，心頭暗暗嘆了口氣。
這衙門的人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啊。
「好嘞，謝謝馬頭兒，我這就帶他去逛逛。」
吳濤反應極快，順手接過蘋果，拉著江辰的手就往一旁走。
走出百米遠後，他順手將一個蘋果塞到江辰懷裡，低沉的嗓音響起：「怎麼，你是覺得馬頭是在欺負那個商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