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沙河縣異常的喧囂。
西城街頭,二十幾號壯漢正舉刀拼殺著。
「頭兒,怎麼辦?」
火光下,吳濤跟在馬鹿身旁,看著前方拼殺的幫派分子,臉色十分難看。
若是以往遇到這種事,他早就開口叫停了!
可面前這些人光一練就有四五個,根本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你帶人守在這邊,不能讓他們把範圍擴大,我去找大人匯報!」
馬鹿臉色也十分難看。
自己才當上班頭幾天啊,就遇到這種事!
這要是波及開來,他好不容易當上的班頭怕保不住了。
實際上,類似的事件可不止發生在西城,全城各處皆有發生。
「殺!」
「你們野狼幫瘋了不成,就不怕衙門嗎!」
「幫主,三山幫突襲……」
數個幫派在縣城的駐地都遭到了敵對幫派的突襲!
一時間,縣城四處烽煙四起,血腥味瀰漫全城,嚇得無數平民躲在房中瑟瑟發抖。
羊角巷。
「這些幫派找死不成!」
宋景接到匯報後,臉上極為震驚。
巡檢司剛出城,他們就敢這麼幹,這不是在打縣衙的臉嗎!
真當衙門不會事後清算?
「立刻調動各班衙役守好各地,尤其是那些倉庫重地,不容有任何失誤!」
「留下兩班人鎮守羊角巷,剩下的人,跟我去縣衙!」
「那…那些幫派?」
前來匯報的人臉色微變,小心地問道。
「眼下管不了他們了,我們人手不足,要謹防有人趁亂鬧事!」
「一切的事,等陸大人回來再說!」
雖然他自信,就算無人看守,縣衙也不可能出事。
但要是真有愣頭青不懂事,跑去門口鬧一番事,那臉可就丟大了!
………
北城。
「大哥,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會不會出問題啊?」
張靜升看著前方的老者,聽著外面的動靜,臉色有些難看。
連他在張府都能聽到動靜,可想而知外面鬧得有多凶。
「老二,這些年,縣城內外,出的問題還少嗎?」
張靜初依舊是一身大紅袍,眯著眼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街頭的動靜就仿佛是美妙的古典樂曲一般,令他無比的著迷。
「可這次不一樣,這縣尉背後可是……等他回來了,能善罷甘休嗎?」張靜升臉上閃過一抹懼色。
「不善罷甘休又如何,事是幫派乾的,他大不了把那些幫派一掃而空,這關張家何事?」
他端起一壺茶,淡淡的抿了一口。
「我張家可是良善之家,歷年賑災施粥,哪次少的了我們。想動張家,他有證據嗎?」
「那些幫派、土匪,多少都跟咱家有些關係,這損失的可是咱家的力量。那陸華也不是傻子,萬一他遷怒……」
「沒有萬一!」
張靜初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別的不說,你以為那些土匪好剿嗎?都不用老夫插手,上千號土匪,就巡檢司那兩三百號人,就算能凱旋而歸,你猜要耗費多少時間,損失多少人?」
「損兵折將後,他還要面對城裡的幫派,想把這些都捋順,沒有一年半載能行嗎。」
「一年半載,他還有那麼多時間嗎?」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他很清楚陸華的打算。
不就是想讓巡檢司先在城內熟悉情況,然後找小股土匪鍛鍊經驗。
想一步一步來,鍛鍊手下經驗,哪有那麼容易!
只要城外大小土匪一齊發難,陸華便是不想剿匪也得剿!
真以為巡檢司的待遇是天上掉下來的啊。
每個月幾萬兩的開支,
至少有一半是那些商會店鋪拿真金白銀砸出來的!
陸華要是不剿匪,只要這些大小商隊一斷供,巡檢司便維持不下去。
倉促剿匪,就算他親自出手,也免不了手下死傷慘重!
回城後還要面對城裡的爛攤子。
要是損失太大,回來壓不住那些幫派就好玩了。
這麼多事,夠陸華喝一壺了!
隨即,張靜初側身看向自己弟弟:
「老二,自從陸華一來,你便亂了方寸,總是怕得罪他,想著四處退讓!」
「可你想想他為什麼會來?這是退讓就能改變的嗎?你若不給他找點事做,他才真的會找上門來!」
「只有讓他疲於奔命,他才沒空找你麻煩!」
「再說,老祖宗也需要這場動亂。沒有了老祖宗,就算撐過這段時間,你以為沙河縣還能輪到張家做主嗎!」
明滅不定的燈光照映不出他的表情,張靜升只聽到嚴肅的聲音出來。
「另外,告訴徐傑,碼頭不能有任何亂子!下個月那批貨,你親自去接,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家主!」
……
清晨,灰濛濛的霧氣瀰漫在山間,連數米外的情形都讓人看不真切。
野豬山上。
此刻,黑水寨可謂是一片狼藉,房屋破損,閣樓倒塌,到處都是還未熄滅的殘火。
沿途更是滿地的殘屍,濃厚的血腥味讓空氣都有些粘稠!
幾個皂衣漢子穿梭其中,四處檢查,若是遇到還有氣的便補上一刀。
而在山寨中央,近百名差役皆滿臉疲憊的席地而歇。
昨夜戰鬥中,譚千帆最終支撐到了葛宏的支援,最終也攻破了山寨。
但巡檢司的損失也極為慘重。
當場便陣亡了三十餘人,重傷了五十餘人,剩下的也幾乎人人帶傷。
人群中,江辰獨自坐在最前方,周圍的差役皆是一臉敬畏的看著他。
因為他便是少數幾個沒有受傷的人物!
尤其是原先四隊的人馬,更是視江辰如神明。
因為他不但生生打死了二練的袁不通,斬殺的一練土匪也超過了二十位。
至於一練以下的,那更是數不勝數,連後方統計戰損的胥吏都數不過來!
若不是他,四隊這趟不說全軍覆沒,也絕對所剩無幾。
「江班頭,薛大人請您過去。」
一位捕快恭敬朝江辰行禮。
江辰已經用實力贏得了他們的尊重。
「帶我過去吧。」江辰起身,跟在捕快身後。
兩人七拐八拐,最終停留在一處頗為寬闊的庫房前。
「班頭請進。」
那捕快停在門口,卻並沒有進入的意思。
江辰也不猶豫,推門便走了進去。
庫房中,各式各樣的貨物擺滿了倉庫,薛忘與三位隊正站在前面。
「江辰見過薛大人,見過三位隊正。」江辰拱手行禮。
「哈哈,江老弟不必多禮。以你的實力,隊正是遲早的事。」薛忘哈哈一笑,伸手便招呼著江辰過去。
「叫你過來,是讓你瞧瞧這黑水寨多年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