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血屠的臉色陰沉下來,這是他比武中第一次失態。
他解下自己外面披著的錦袍,胡亂擦了一下身上的血,然後狠狠的丟到了台下。
解下錦袍的血屠,露出了一張蒼白的臉,他長得平平無奇,面白無須,但眸子卻很陰鷙,此時正怨毒的怒視著楚平。
楚平卻無所謂,他雖然打不過血屠,但也不一定會讓他好過,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他拼了。
腳下步法一變,鬼影七步,六步齊發,也不知道這鬼影七步到底是什麼品階的步法,當他明悟出第六步後,已經不再受到血煞領域的影響了,他整個人的身形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從血屠的襲來的掌風邊緣擦了過去,手腕微抖幾瓶鮮血被他投擲向了血屠。
血屠身形微頓,他似乎有著潔癖。
小心的躲避開了血瓶的攻擊範圍,後續那個前來攻擊楚平的時候,也會刻意避開這幾個地方。
幾次交鋒過後,血屠似乎褪去了所有的耐心。
「你是頭一個敢朝我噴血的。」血屠忽然咧咧嘴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既然你能做到這件事情,我將賜予你體面的死亡。」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周身的血氣仿佛聽到號令的士兵,猛的朝他的掌心凝聚。不再散逸,不再瀰漫,而是以以一種極其暴烈的姿態,瘋狂壓縮、翻騰、燃燒。
剎那之間,一縷暗紅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生成。
火苗很微弱,卻讓整個擂台的溫度憑空拔高一截。
楚平距離他兩丈多遠,都感覺自己的臉仿佛貼在烤爐上,皮膚表面浸一層細密的汗珠。火苗每跳動一下,他胸腔里的心臟就跟著劇烈抽動,氣血翻湧,不受控制的往喉嚨口涌。
血屠緩緩說出:「血煞·焚血印。」
旋即。他掌心那縷火苗驟然爆炸,暗紅色的血液,在他的掌前化作一方血色大印,上面隱隱浮現出一張猙獰的獠牙獸面,如同活物一般蠕動著,隨時要擇人而噬。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這一招?」
「焚血印?!那不是血煞宗內門長老才會的功法嗎?」
「退!快往後退!這玩意兒餘波夠燒死我們一片!」
台下弟子的臉色全變了,特別是血煞宗的弟子啊,瞬間作鳥獸散,遠離了擂台。
「他練氣圓滿就能催動金丹期的技法?這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校場高台上的焦老目光微縮,正要開口,突然發現了什麼,便耐著性子繼續觀看。
觀戰的人群嘩啦啦的朝後涌動,連主持比斗的中年執事都面色凝重的退後兩步,手心裡捏著一把冷汗。他盯著楚平,嘴角嗡動,到底沒有喊出認輸兩個字。
他尊重楚平的選擇。
而站在台上的楚平,此時瞳孔已經縮到了極致,作為直面血色大印的對手,他此刻感受到的壓迫感比任何人都強烈。
能感覺到,即使自己站在數丈開外,但體內的血液依然被那方血印牽引灼燒。仿佛有一把無形的火焰在他的體內升騰,這方血印鎖的是他的命。
但他依然咬牙堅持,運轉的全身煞氣,護住心脈,雙臂交叉擋在身前,腳下生根,準備硬接這一擊,剛才台下的議論聲他也聽到了,作為一個現代人,他不相信,血屠可以毫無代價的運轉金丹期的功法,一定只是形似,或者是有什麼弊端?
「哼,還不認輸啊,那你接著吧,接住了,我尊你一聲爺們。」血屠話音落下,右手朝前一指。
楚平瞳孔猛地一縮。
那方血印碾來的速度不快,但鎖定了他的氣機,他試圖向左閃避,血印往左轉向,他試圖往右躲避,但是血印就往右偏,他根本逃不掉。
「轟隆隆!」
楚平雙臂交疊,全身煞氣湧出,護住心脈,血印轟然撞上他的手臂。使他整個人仿佛被一座山嶽擊中,雙腿犁地般地往後退,中途他失去平衡,跪在地上,膝蓋在地上劃出了兩道極深的溝壑。
「噗!」一口鮮血噴出,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了,這一下真的是太重了,遠超銀面老者的攻擊。
但楚平的心中非常清明,這一擊確實突破了練氣期的威力,但遠遠沒有到達金丹期,若是金丹大修一招,他早已化為齏粉。
焚血印的灼燒感貫穿全身,他體內的鮮如沸水翻湧,血管虬結凸起,皮膚表面沁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仿佛即將爆炸。
一股難以想像的劇痛,瀰漫在楚平的腦海里,太痛了,渾身氣血逆流沸騰,遠超他遇到過的所有疼痛的綜合,他眼前黑蒙忽閃忽現,他幾乎都要下意識喊出「我認輸」三個字。
一息。
兩息。
三息。
楚平雙膝跪在碎土裡,手臂被壓得咯咯直響,那方血印還在緩緩下沉。愈來愈猛烈的焚血之力,順著經脈鑽入他的丹田,燒得他眼前發黑,意識都不再清醒。
可就在這時,丹田深處那道門似乎被血火喚醒,楚平的眼前閃過一道面板:
【檢測到金丹級血氣能量入侵,是否轉化?】
楚平心中一喜,幾乎是在腦海中怒吼:「是!」
下一期那股灼燒著他全身氣血的焚血之力,仿佛打開閘口放水的水庫,瘋狂的湧入丹田深處的玄母之門,身體上的劇痛不增反減,他清晰的感覺到體內的灼燒感在一點一點的被剝離轉化為清涼的氣息,溫養他的氣血。
他依然跪在台上,臉色還是慘白慘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在所有人看來,他只是苦苦支撐,但誰也不知道他的體內那個系統面板上跳動的數字,確是他能撐下去的唯一希望。
【轉化進度:5%……9%……14%……】
那方焚血印的威力也在肉眼可見的削弱,台上的溫度一點點的降了下來,血印表面暗紅色的光焰開始稀薄。原來猙獰咆哮的獠牙獸面仿佛被抽走了生氣,臉上靈動的表情逐漸呆板。顏色也變得愈加透明。
血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停地感受到血液力量飛速流失,他的臉面色極為難看,那下意識的想加大煞氣的供給,維持血印,丹田一陣抽搐,一股撕裂般的疼痛傳到他的身上。
他臉色陡然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