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有些好奇。」
「好奇什麼？」宋均問。
「好奇靖王背後是哪個修仙宗門。」徐言捏著下巴，「還有，他的修為到底是怎麼來的。」
宋均明白他的意思。
靖王年紀輕輕就有練氣三四層的修為，在皇室中絕對是異數。
要麼天賦異稟，要麼就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
「小心點。」宋均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
回到住宅，徐言點上燈，將那捲密檔鋪開在桌上仔細查看。
帳目很繁雜，但他耐著性子一條條對照。
三月前，戶部有一筆五萬兩的撥款用於南境軍餉，經手人正是林正。
但在靖王提供的那份帳本里，這筆款項的去向被人篡改了。
徐言眉頭緊鎖。
光有舊帳本還不夠，他需要找到更直接的證據，以此證明靖王那邊的帳本是假的。
而且時間只有三天。
他想了想，決定明天去一趟戶部。
天還沒亮，朝鐘就響了。
文武百官魚貫進入大殿，按照品級站定。
徐言作為破涼校尉，品級不算太高，站在武官隊列靠口的位置，但還是讓不少人頻頻側目。
昨天他府上的事情可是傳遍了京城。
硬剛靖王，是個狠人。
龍椅上，魏國皇帝裴元的面容模糊在晨光里看不真切。
他半倚在龍椅上，有些吊兒郎當。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老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殿內無人回應，沉默了片刻。
御史中丞王恪出列，手捧奏摺，聲音洪亮：「陛下，臣有本奏。」
「講。」
「戶部主事林正貪墨案，證據確鑿。」
王恪展開奏摺，「臣懇請陛下下旨，即日行刑，以正我大魏國法，以儆效尤。」
此話一出，在場的靖黨一方的官員紛紛出聲附和。
「王大人所言極是！」
「國法不可廢！」
「林正身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靖黨的聲音此起彼伏，氣勢逼人。
懷黨這邊的官員面色難看，但一時間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畢竟帳本擺在那裡，白紙黑字。
裴鈺站在前列，儀態端莊，神色平靜：「陛下，此案疑點眾多。」
「林正廉潔，已是朝中共識。」
「怎會貪污銀兩，臣請再給七日，容臣徹查。」
「七日？」王恪冷笑，「長公主這是要包庇自身罪臣！」
「本宮只是實事求是。」裴鈺面無表情，語氣不急不緩，「若七日後查無結果，本宮親自押林正上刑場。」
「臣附議。」宋均出列。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靖王裴花緩步走出隊列。
他今天穿著一身蟒袍，氣度不凡，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枚白玉扳指，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皇姐所言有理。」
他的話讓所有人一愣，「不過七日太久，三日足矣。」
「三日之內若查不出結果，還請皇姐莫要再阻。」
「不要寒了諸位大人的心。」
裴鈺看著他。
裴花這招以退為進，吃准了她三天時間內根本翻不了案。
不過這正中她下懷，點點頭：「好，就依靖王所言。」
龍椅上的裴元開口：「准了，三日後覆審。」
「謝陛下。」
退潮後，裴花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殿外的台階上等著。
徐言從大殿出來，正好和他撞了個照面。
裴花笑著走過來，「徐校尉，昨天睡得可好？」
「托靖王殿下的福，還不錯。」
「那就好。」裴花的笑容更深了，笑著笑著突然一變臉，「本王奉勸徐校尉一句，有些渾水，還是不趟為妙。」
徐言面無表情，「殿下這是在威脅我？」
「威脅？」
裴花搖頭，「本王只是在提醒你。」
「你只不過是顆棋子，自己考慮清楚。」
說完，他轉身離開，蟒袍在晨風中翻飛。
徐言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徐大人。」
顏同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今夜最好別睡太死。」
「什麼意思？」
「難道靖王要殺人滅口？」
顏同趕緊比了個噓的手勢，「這只是下官的猜測。」
「下官在檢察院雖然職位不高，但耳目還算靈通。」
顏同擦了擦頭上的喊，「靖王那邊已經在調人手了，大理寺今晚怕是。」
他不說話了，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知道了。」徐言沉聲道，「你幫我去通知一下長公主，今晚我去大理寺。」
「不是？」顏同無語，「我不是才說了，就您一個人去？」
「一個人夠了。」
徐言說完就走，留下顏同站在原地發愣。
此時，皇宮之中。
身穿龍袍的男人盤坐在蒲團上，身邊一個老太監低著頭。
「那邊有消息了嗎？」
裴元低聲道。
老太監拱手，有些猶豫，「那邊說，只有靖王登上皇位之後，才肯為陛下傳功。」
裴元冷笑了一聲。
「哼，這是那邊的意思，還是靖王的意思？」
老太監頭低的更狠了，不敢接話。
「既然不肯鬆口，那就證明他們堅信朕僅憑自己，一定無法飛升上界。」
裴元的話語間，身上的氣勢隱隱顯露出來。
如果徐言在這，他一定能認出來。
這位魏國皇帝，居然和顧白城一樣，是一位築基巔峰修士！
「陛下，北涼那邊求援，懇請我們出兵援助拒北長城。」
老太監繼續說著，「您看您的意思是？」
「這種事交給鈺兒去吧。」裴元擺了擺手，「讓她做主。」
他閉上了眼睛，繼續修煉。
「這人間有什麼意思，飛升上界追求大道才是我等的追求。」
「只是，若是沒有上界人士接引，下界修士真的無法結丹飛升嗎？」
「我能感覺到靈力修為已經接近瓶頸，即便溝通魏國氣運，也無法再進一步。」
「唉。」
皇宮之中陷入了寂靜，裴元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老太監站在一旁，如同木頭人一般。
夜深人靜。
大理寺牢獄深處，林正坐在牢房角落，面容憔悴。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只是心中放心不下妻女。
牢房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鑰匙開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