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麼這麼說！」
「那我們好歹也來拒北長城殺蠻子了！」
眾修士中，一名修士跳出來，大聲說道。
「是啊，我們也沒有坐以待斃！」
「對，我們殺了不少蠻子！」
老兵冷笑不停，看著面前的所有人，確保所有人都在聽他說話。
「好，你們說你們是英雄，不是來鍍金的。」
「那我告訴你們一件事。」
「蠻族有金丹修士。」
轟！
這句話就像平靜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顆巨石，在整個酒樓里瞬間炸開。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丹修士。
這四個字對於在場的大部分人來說，意味著絕望。
那個站在桌子上的年輕修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裡的酒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說，蠻族有金丹修士。」老兵重複道，「大祭司，築基巔峰，半隻腳踏入金丹境。」
「再加上蠻族的圖騰之力，真正的實力穩穩的金丹境。」
酒樓里鴉雀無聲。
那個年輕修士僵在桌子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沒在騙我？」
「哼。」老兵冷眼掃過所有修士，「我這輩子從來沒騙過人，這消息是林將軍的密探傳來的。」
見老兵如此篤定，那名年輕修士搖搖晃晃，一屁股做回到座位上，呆愣了片刻，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最後一把放在桌子上，轉身衝出了酒樓。
這個動作仿佛觸發了這些修士的什麼機關，酒樓內的修士都不說話了，不少人掏出錢扔在桌子上，餐食動都沒動一口，就轉身同樣衝出了酒樓。
沒走的也開始拿出傳音玉符，開始聯繫自家宗門。
徐言站在人群中，看著一個又一個修士從自己身邊跑過去，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能夠看到這群修士臉上的恐懼，也能看到這群修士臉上的掙扎。
正因為他們是修仙者，才能明白在這普天之下，仙人不出手，金丹意味著什麼。
這些人不能說是壞人，他們既然來到了拒北長城，就打定主意要殺蠻子的。
只是面對這種情況，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們面對可能的死亡，他們害怕了，他們跑了，大不了跑回宗門，尋求宗門庇護。
但他們跑了，連這群驕傲的修士都跑了，誰來守這座長城？
「一群沒種的東西。」
剛才那名老兵冷哼一聲，看著這群修士動都沒動的餐食，直接坐下來一口肉一口酒大快朵頤。
顏同站在徐言身邊，低聲說道：「這下完了，估計很多人都要走。」
「你不去管管？」
「管什麼？」徐言說，「他們想走，誰也攔不住。」
他徑直走向那名老兵，在他面前坐下，顏同也跟過來，看了兩人一眼，也坐到了旁邊。
「有事？」
老兵頭也不抬，瞥了徐言一眼。
「你不怕？」
「怕什麼？」老兵嘴裡含著食物，說話口齒不清。
「蠻族金丹修士。」
老兵終於從滿桌的餐食中抬頭看徐言，目光銳利。上下打量了一番徐言。
「你是修士吧？」
「是。」徐言承認了。
「你不跟他們一樣走？」
「我就是來守拒北長城的。」
老兵笑了一聲，「你倒是有種。」
他把面前的燒雞小菜，燒酒什麼的往徐言面前推了推。
「吃。」
「這幫人整天嬌生慣養的，真浪費。」
剛才徐言看到，那名老兵只點了一盤花生米和一壺酒。
徐言拿起一個腿，大口撕咬起來，一旁的顏同也有些饞，也同樣拿起燒雞啃。
「你知道，我們這些人和他們這些修士的區別嗎？」
吃著吃著，老兵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
「什麼區別。」顏同正往嘴裡塞著食物，下意識的接了一句。
老兵咕咚咕咚喝完一罐酒，抬手喊道：「小王！」
「唉！」一旁忙活的王姓店夥計跑了過來，「您有啥吩咐？」
「再來三罐酒，給這二位一人一罐，讓他們結帳。」
店夥計看了看兩人，看到徐言點了點頭後，喜笑顏開：「好嘞！」
「區別就是。」
老兵醉醺醺的，將手放在桌子上比劃。
「不管那群蠻子金丹不金丹。」
「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就一個。」
「能不能砍。」
徐言笑了。
顏同眼瞪著他，「金丹你們也照砍？」
「什麼金丹銀丹的。」老兵又抱起店夥計送來的酒喝起來，「我砍不死，就換下個人砍。」
「遲早能砍死。」
徐言也把酒喝完，站起身，對著老兵行了一禮。
「我替天元大陸的百姓感謝您。」
老兵也抱拳一禮。
兩人剛走出酒樓，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一看，酒樓里的修士們紛紛站起身，不少人已經開始往外走。
酒樓里已經不剩下多少人了。
「我得回宗門請示一下。」
「我也是，這麼大的事，得讓師父定奪。」
「金丹修士啊，我們這些練氣境的，上去就是送死。」
修士們三三兩兩地離開酒樓，腳步匆忙，神色躲閃，明顯是打算連夜就走。
顏同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這下軍心散了。」
徐言說道：「在這方面，修士倒是不如軍人。」
消息傳得很快。
不到一個時辰，整個拒北關都知道了蠻族有金丹修士的消息。
城內一時間人心惶惶。
那些原本還興高采烈談論軍功的修士們，此刻都神色慌張，開始想方設法地聯繫自己的宗門或家族。
在城內的小巷角落中，能看到不少修士聚在一起用傳音玉符聯繫宗門。
城門口已經聚集起了收拾好行李的修士，準備連夜離開。
就連拒北將領在的營帳口都有修士，看能不能找個理由光明正大的走。
徐言回到營地後，發現周虎正在整頓隊伍。
「徐校尉。」周虎走過來，神情嚴肅，「剛才有幾個北涼的士兵過來打聽，問咱們知不知道金丹修士的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周虎說，「但兄弟們都聽說了，現在軍心有點不穩。」
徐言點頭：「把兄弟們召集起來，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