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街道不是消失了,而是裂開了,像一張緩緩張開的嘴。
連帶著兩邊的宮殿樓閣向兩側撕扯,露出下面深不見底的黑暗,正欲吞掉他。
李靜楓驚呼一聲,腳下凌空一踏,本能地就要撲向另一側。
此時,他的餘光一瞥,猛地一怔。
身後,王多宇伸出雙手,十指張開,就像在撕一張紙一般。
隨著他的雙手向兩側緩緩拉開,裂縫也在變大,越來越寬。
「不!救我!放我一馬!」
「你答應救我的!騙子!」
「你不得好死!」
狂風從下往上灌,灌進李靜楓的嘴裡。他眼神變了,正要再說些什麼時,忽然聽到一句話。
「這是為計程車司機報的仇。」
下一秒,兩側的宮殿樓閣忽地凌空升起,像一張巨大的嘴巴,上下顎合攏,將還在呆愣的李靜楓一口吞了下去。
「計程車司機是誰?」
這是他最後的一個念頭。
……
「騙子?」
王多宇心裡只覺得好笑,又是覺得荒唐。
李靜楓這個人,為什麼會覺得自己相信他的鬼話。自己受他威脅,牽連了家人,還牽連了那個無辜的司機大叔。
現在好不容易找了個風水寶地來殺他,不殺他,豈不是白白浪費了眼前的這浩大聲勢。
他抬眼最後看了一眼。
街道慢慢合攏,兩側的宮殿樓閣又變化成新的模樣。
沒有人會知道李靜楓死在這裡,也沒有人會知道是他下的手。
想到這裡,王多宇開始仔細打量著場上的局勢,自己現在的位置應該在洞口左側不遠處,距離洞口只有短短數百米。
「這幫怪物,還在打嗎?」
儘管看不清空中那些人的天災般的戰鬥場面,但是他能感覺到夏長安與賈元吉的生死較量還在持續,一招一式都足以毀滅一切。
如果不是這些宮殿可以勉強擋住他們的餘波攻擊,恐怕此刻王多宇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必須離開這裡。」王多宇眼神凝重,仔細感知著通往洞口的最佳路線,「要不了多久,常洛東就會走到洞口。」
「用我的方式……逃離地宮。」
下一秒,王多宇不再遲疑,立刻遁入宮殿的建築物中,朝著洞口飛速趕去。
……
洞口外,楓樹林中。
三隻大鳥依舊站在樹上,若是有人這時候來到它們的面前,一定會非常詫異鳥的面部怎麼能展示出驚詫、疑惑、不可置信的種種豐富表情。
一個個歪著頭,瞳孔紛紛放大到極致。
透過李靜楓的視野,他們看到了王多宇殺人的全部過程。
「這個學生……莫不是大衛朝的後人?」灰鶴喃喃道,「不然,他怎麼可能操控這地宮裡的建築物?」
貓頭鷹臉上的驚詫收起,漸漸變得凝重。
他只是看著那個洞口,說道:「就算是大衛朝常家的後人,也不具備操控地宮建築物的能力,除非……」
此言一出,他與身旁的灰鶴先是對視一眼,面面相覷,心中瞬間明白,對方和自己想的是同一個答案。
「他掌握的傳說型奇物是類似傳國玉璽那樣的鎮國重器!」
想到這裡,灰鶴語氣變得異常驚詫,還有一絲興奮,說道:「那就有意思了。」
「聽他們之間的對話,這個學生應該是家境平平,但是卻招惹了一個壞孩子的報復,所以他把這些人引到了這裡,不是意外,而是有意為之。」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但是,這個洞口是昆蟲社隱秘挖掘的,除了咱們和保稅局,應該就沒有人知道。」
「但是這個學生知道,一個聽起來與常家無瓜葛,掌握了類似傳國玉璽的奇物,還知道咱們行動的學生!太有意思了!」
說到這裡,灰鶴忍不住扇起翅膀,「孔雀老大,咱們暴露了!戰鬥就要來了!」
月光之下。
聽完眼前這位好戰分子的一番分析後,孔雀沉默著,沒有說話,
半晌,他開口道:「裡面的視野都斷了,看樣子被你操控精神的人都死掉了。」
「對,都死了。」
灰鶴點了點頭。
「這個叫王多宇的學生,應該不知道咱們的行動,不然他不會選擇在這裡解決自己的仇人。在六階的眼皮下,解決幾個低等級的人,太怪異了。」
「不過,這個人今晚的一舉一動確實難以解釋。」孔雀淡淡說道,「走的時候,把他一併帶走。」
「好的,老大。」
「如果他身上真的有類似傳國玉璽那樣的存在,那我們這次就賺大發了。」
……
……
「還是沒有辦法……」
常洛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雙眼無神地打量著自己數百年前搭建的一切,時不時扭頭看向四周,眼底卻蘊藏著一絲痛苦與掙扎。
是哪位尊者在操控他?
只是一瞬間,他的身體就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想呼救,卻說出有人入侵的消息,而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想戰鬥,卻不受控制地操控地宮去圍攻那些敵人。
尤其是當他看見那些人撕掉一個紙片後,紛紛聚集到一起圍攻自己的女人時,他想救援,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悄悄地走向那個洞口。
「他」想逃跑!想通過這個洞口去往外界。
但這不是常洛東的決定。
他早已心存死志,數百年修煉不得其功,不入其門。於是,常洛東計劃將自己的傳國玉璽獻給賈元吉,助她以皇血衛道,或許可以成就七階,脫離地宮,或許有朝一日,還能再建大衛朝。
所以,他怎麼能眼睜睜放棄這個計劃,放棄賈元吉,獨自一人逃跑呢?
「不知是哪位尊者,還請放過我,放過我!」
他只能在心底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哀嚎,乞求自己能夠得到自由。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的,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街巷的陰影中,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機械地操作著一點點靠近那個洞口。
離洞口越來越近了。
忽然,一道身影從他的面前竄過。
那是一個少年的背影,背對著自己,先一步鑽過了那個洞口。
「這個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下一秒,他的身體忽然做出奔跑衝刺的動作。
「我這是要追逐那個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