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需要繼續往裡走，現在這些信息還不足以用來支持分析。
就在此時，顏學智和老客忽然齊齊停下身形，凝神看向前方，數百名全甲士兵正朝他們奔來。
每個士兵白衣白甲，手執長槍，步履整齊劃一，槍尖在冷光下泛著一片森白。殺氣如潮水般湧來，壓得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為首之人，老客認識，先前隨賈元吉圍殺夏長安的十人之一，衛凌。
略微觀察一番，顏學智開口說道：「不是活人，是高度實體化的殘影。」
說完，他雙指朝著前方緩緩抹去，一道極細極細的白線出現在虛空中，像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
下一秒，白線出現在眾多士兵的脖頸處，包括衛凌。
「刷刷」的一聲，一片整齊的割裂聲。
數百顆頭顱同時飛起，屍首分離，幻影破碎，轉瞬湮滅在虛空中。
「看來，已經進入天災的核心區域了。」
然而，數百名軍士再次從遠方出現，朝著他們奔赴而來。
見狀，在場三人俱是一臉平靜，似乎早有預料。老客在第一次逃出白光時，就已經發現被自己擊殺的殘影實體，很快就會再次出現。換句話說，在天災籠罩的範圍內，所有的殘影實體都是源源不斷的。
這也是奇物天災無解的恐怖之處。
此時，老客轉過頭去，向顏學智道：「常規的手段對這些都沒有任何用處，只是徒勞。只有這樣，才能打通一條通道。」
說完，他手一揚。
身前的王多宇雙眼一瞪，暗罵一句，然後整個人被黑影裹挾著甩了出去，就仿佛流星錘一般，劃出一道弧線砸向殘影最密集處。
顏學智再次看去，那些被王多宇觸碰過的殘影實體要麼觸之即潰，要麼便退避三舍，直接原路返回。
他點了點頭，看向一些殘影實體原路返回，說道：「這些殘影應該都是從最核心的位置出來的，再往裡走，我需要評估一下殘影實體化的大致範圍和出現頻率。」
二人一邊飛著，一邊利用王多宇將沿途遇到的殘影全部清空。
王多宇：「……」
直到一座巨大的宮殿遠遠出現在二人眼前。
宮殿外圍，已經實體化的房屋錯落有致，街巷縱橫交錯，如同一幅徐徐展開的古代都城畫卷。
最前方的城門巍然矗立，鐫刻著兩個大字——天衛。
「前面不能再走了。」
「這……是大衛朝的城門。」
「這些古代建築，應該就是大衛朝首都的建築，這是復刻了當年的模樣。」顏學智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開口道，「老客，說實話，我也是頭一次遇見這種由兩個六階奇物引發的天災，這是極其特殊的。」
「但是按照以往的經驗來判斷，這場天災距離甘城太近了，最終的覆蓋範圍一定會波及到甘城，無非是波及多少的問題。」
老客問道：「那有什麼辦法能阻止它？」
「什麼方法都來不及，只能通知甘城進行撤離，疏散群眾，越早越好！」
顏學智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凝重，繼續補充道：「不過有個異常，咱們現在飛了這麼久，按現實距離，早該飛出落英山了。」
「確實！」
聞言，老客環顧四周，正要附和幾句時，忽然怔了一下，瞳孔驟縮。
「應該是出現某種問題了，將這些本該擴張的殘影大部分局限在這個空間……而且現在出現的建築物也並不齊全，只具現了中心區域……」
話還沒有說完，顏學智看向老客的方向，也頓時一愣。
順著老客的視線，他眼神一震。
不知何時，宮殿中央出現了一列巨大的、被扭曲的……火車。
它在緩緩轉動，每節車廂都在朝著一個方向滑行，首尾相接，銜尾相連，就像一條咬住自己尾巴的巨蛇。暗綠色的金屬紋路在轉動中明明滅滅，汽笛聲悠長，在耳邊里迴蕩。
整列火車形成了一個閉環。
「這是……莫比烏斯之環！」
顏學智喃喃自語。
火車依舊在緩緩轉動，終於火車頭出現。
車頂上的男人也隨之出現，夏長安，屹立著一動不動。
此刻他身上的狀態並不太好，右臂從肩部以下空空蕩蕩，面部像是被什麼巨物削去了一塊，下顎以下缺失一大塊血肉，殘餘的鮮血滴到胸前，全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
他看見了對面的三人，道：「不要過來！」
除了老客，其餘二人實際上也沒有要過去的動靜。
夏長安繼續說道：「老客，你怎麼又進來了！」
「夏隊，我要把你帶回去。」
聞言，夏隊緊繃的神情一松，卻沒有說話，而是看向另外兩人。
見狀，老客先是介紹了顏學智的身份，又將外面發生的來龍去脈一一告知，道：「夏隊，現在是什麼情況？需要我們做什麼！」
「離開這裡！」
「我走不了，老客。」夏長安面無表情，低嘆一口氣後，說：「離開這裡後，你要和羅伊人儘快組織甘城的所有人撤離！」
「為……為什麼！我現在就能救你出來！這個小孩就可以救你！」
顏學智面露疑惑看向對面站著的那個男人。
王多宇白眼一翻，被黑影提溜著朝前送了幾分。
「老客，別費力氣了，我是真的走不了。」隔著數百米，夏長安微微側身，露出自己空蕩蕩的右側身體。他的臉上浮起一抹不甘但是又無奈、絕望的神色，「我們來之前做的調查不夠細緻，常洛東是六階不錯。」
「而賈元吉確是一位潛在的七階！」
「什麼！這怎麼可能！如果……」
「那是因為需要常洛東為她獻上傳國玉璽，呵呵，好大的手筆。」此時，夏長安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敬佩之色，「賈元吉的那件百寶裙雖是人間至寶，但與傳國玉璽相比，不值一提，充其量也不過是數件寶物堆積而成的。」
「可他們居然敢用玉璽做祭品，來賭一把百寶裙晉階的概率。」
「他媽的，還賭贏了。」
聞言，老客、顏學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對這場天災形成的疑惑，在這一刻統統得到了解釋。
顏學智張目四望，尋找著那件百寶裙，以及它的主人賈元吉的蹤跡。
夏長安慘笑一聲後，說道：「不要白費力氣了，賈元吉雖然成功了，但也落了個身死道消的下場，只留了個失控的百寶裙。」
「至於那件百寶裙……現在就在我的腳下的車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