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人中,三男一女,分別叫侯策、楚青、曹定安、劉葉玲。
他們或是火楓城中的散修,或是小家族的武者,一齊約定去邊關闖蕩,搏幾分血氣歸元的希望。
這四人中修為最高的,是血氣境圓滿的侯策,眉眼方正,相貌中上,隱隱居於四人中的領袖地位。
「小兄弟,你多大年歲呀,怎麼獨自一人在外闖蕩?」
何岳的臉龐帥氣而陽光,劉葉玲看到後心中很是歡喜,只是他身上血氣波動不凡,面容看上去卻又有些稚嫩,不由好奇何岳的年齡。
何岳心裡暗自思忖,覺得還是不要表現的太過驚世駭俗為好,便靦腆回應道:「姐姐,我今年十五歲了。」
被何岳這樣的孩子叫姐姐,樣貌本就不差的劉葉玲心裡舒暢極了,臉上盈滿笑意。
聽到何岳的年齡後,她十分訝異:「十五歲的血氣境武者……難道你要去四聖城的西陵武院?」
其餘三人聽後亦是十分吃驚,他們此前就已察覺出何岳身上的血氣波動十分不凡,至少也是也是六七層的模樣。
看何岳的模樣,他們猜測年齡不會太大,但實在是沒有料到,竟然只有十五歲。
何岳撓了撓頭,沒有否認。
劉葉玲眼中有頗有幾分艷羨:「以弟弟你的修為,入西陵武院肯定是夠格的。」
侯策嘆道:「西陵武院,不問出身背景,不看修為高低,只看天賦才情,凡是十五歲以前入境的血氣境武者,一律來者不拒。
武學典籍、高人指點、靈材寶藥、名宿護道……凡此種種,皆向我們這些散修敞開懷抱,著實是莫大的機緣。」
劉葉玲轉頭看向曹定安,滿是惋惜道:「小曹入境時,剛滿十六歲不到兩個月,差一點就夠上資格了,實在是可惜。」
另外三人亦是深以為然。
曹定安是四人中年齡最小的那位,二十餘歲便已是血氣境八層的境界,他看上去有些內向,並不多話的樣子。
此時聽得這些言語,他嘴角一咧,無奈笑道:「沒辦法,沒能在十五歲入境,的確是不符合西陵武院的招收標準。」
楚青是有些憤世嫉俗的,替曹定安打抱不平道:「這樣的標準就沒有考慮到我們散修的艱難。
似小曹你這般,十一歲才開始淬體,十六歲便已入境的,天資誰能說不好呢?卻偏偏西陵武院一定要十五歲以下才行,太死板了。」
何岳在一旁聽得無言。
十一歲淬體、十六歲入境,僅用五年時間。
雖遠不及自己,但比起平山城程家那位九歲淬體、十五歲才入境的程坤,曹定安的天資顯然是更高一些的,可現在卻是一個能入院,一個想入入不得。
這般說起來,還真是對散修更為不利。
侯策看了眼眾人,寬慰道:「定安的天資在這裡,將來的成就絕對差不了。西陵武院錯過也無妨,那西霜關與趙國常有摩擦,亦有不小的機緣,西霜關中也不乏散修崛起的案例,憑你我的本事,在那裡也能搏出未來。
且朝前看,亦會有非凡景象。」
言及西霜關事宜,那楚青與劉葉玲更是情緒振奮許多,對邊關之行充滿期待。
何岳對這些東西一直不曾了解過,今日正好藉此機會增長一番見聞,便追著四人問起了西霜關的事情。
一番暢談過後,何岳對燕國的一些情況也有了了解。
世間山海不祥,天下間又多妖魔詭怪,故而人族皆居於城池高牆之內。各個城池間雖有聯繫,但礙於路途險惡、交通不便,關係總是不緊密的。
這些城池名義上歸屬於燕國治下,但實際上,燕國皇室對境內的城池並無太強的掌控力,除了任命城主、徵收稅務等權力外,並不能插手過多城池中的事務。
但邊關卻又不一樣了。
據侯策所言,邊關並不是聚居之所,而是一座軍事堡壘,是為戰事而起的要塞。
近些年來,趙國一直蠢蠢欲動,時常侵擾西霜關,雖無全面大戰,但各種形式的挑釁一直沒有間斷。
由是西霜關廣招境內武者,來此投軍效力。無論是血罡境,還是血元境,乃至於血氣境武者,在那裡都有自己的施展身手的餘地。
當然,西霜關作為軍事重地,自然極重規矩,軍法嚴苛,任何事務均要為軍事讓路。
無論是何等勢力去了那裡,皆要聽從軍令,如有違抗,就地處斬,絕不留情。
不過規矩雖然嚴苛,但待遇卻是極為豐厚,無論是何等修行資材,凡是軍中有的,皆可通過軍功兌換,因此西霜關中最多的,便是散修、或是一些小勢力的武者,至於那些世家大族,自是不屑於來此。
用劉葉玲的話來說,西霜關積聚的全部都是不要命的殺材!
各個都是待的久了,不管是死別人,還是死自己,都不放在心上。
談到興起時,楚青當場取出幾壇烈酒,要何岳與他們一齊痛飲。
四人頗有豪情,激得何岳也跟著亢奮起來,儘管不擅飲酒,但還是喝的酣暢淋漓。
之後半個月,何岳便一直與這四人相處,關係也熱絡起來。
路途中,晚上宿營時,也曾遇上幾次妖獸襲營的事件,在看到何岳的戰鬥力後,侯策四人更是驚為天人。
侯策雖有結交何岳之意,但也沒有太過熱切,在他看來,一個是要去西霜關搏命的殺材,一個是要進西陵武院的天驕,兩者今後恐怕也難有再見之日。
不過這些日子裡,最令侯策驚訝的是,何岳雖然境界不高,但在武學上的理解卻是遠遠超出自己等人。
在何岳為他們解決了一些修行上的難疑後,四人皆是嘆服,對何岳也是愈發尊重,全無一點慢待之心。
幾天後,就在何岳與四人談天說地,論及荒野中的種種神異景象時,馬車外忽地來了一位商隊的武者,告知何岳,商隊正在經過四聖城外圍,要他收拾收拾,隨時都可以下車。
馬車內頓時寂然下來。
雖說相識時日不久,但何岳確實很對他們的胃口,眼下將要分別,自是有些不舍。
侯策抱拳笑道:「何岳兄弟,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來日有緣再見!」
劉葉玲捂嘴輕笑道:「將來若是去了西霜關,我們再把酒言歡。」
曹定安道:「何岳兄弟不是凡人,期待你在西陵武院大放異彩!」
楚青笑道:「何岳兄弟,將來見面,可莫要不理會兄弟們。」
何岳長身而立,沖四人抱拳道:「諸位,多保重,將來何某定然去西霜關叨擾各位。」
言罷離別之語,何岳下了馬車,離開商隊,獨自一人向四聖城方向走去。
商隊之中,侯策四人看著何岳離去的背影,皆是有些沉默。
……
四聖城地處燕國西域邊陲。
自四聖城再往西走,便是被稱作西陵的綿延山脈。
傳說在這片山脈中,葬有西陵氏古之聖賢的遺骸,故而稱之為西陵。
當然,四聖城實際上距離西陵還是有很大一段距離,不似平山城那般,緊挨著藍山,故而世人並不牴觸四聖城。
何岳下車的地方距離四聖城還有些距離,故而他也不耽擱,迅速往四聖城方向趕去。
此地的風物比起火楓城來,又大不相同。
這裡古木鬱鬱蔥蔥,十分原始蠻荒,妖獸極為常見,虎嘯蒼林,鷹擊長空,又多有怪蛇出沒,走不多時便會撞上,不得不一番血斗。
何岳運氣不好,竟是誤入一片沼澤,撞上了一隻血氣元境初期的妖龜,通體墨綠玄甲,頭顱猙獰,吞吐毒涎,十分兇惡。
看到何岳時,那妖龜還兀自在沼澤中曬太陽,愣了片刻這才悍然衝出,要將何岳拿下。
何岳駭了一跳,旋即施展踏波動扭頭就跑。
他就是戰力再逆天,也絕不可能跨階逆伐血元境的妖獸。
好在遇上的是一隻妖龜,甲殼硬則硬矣,速度卻是慢上許多。
何岳埋頭狂奔,終於是逃離了妖龜的追捕。
「這對嗎?四聖城周邊怎麼還有血元境的妖獸出沒?難道他們不清理自己家門口嗎?」倚在一株古樹上調息的何岳十分納悶。
若是遇上的不是烏龜,而是擅長速度的飛禽,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此前他聽得真切,這一片古木狼林中,可是有兇猛飛禽在天上巡遊的。
休整完畢後,何岳竭力收斂自身血氣波動,不想引起外界的注意。
奈何武者身上的血氣本就是躍動奔涌如江河,隨著血氣運轉,更是會外溢氣息出來,他主動收斂起來,效果也不盡如人意。
何岳不由嘆了口氣:「早知當初分別時,再向梁前輩要一部收斂自身氣息的法門了。若是有了這樣的法門,便可在一定程度上遮掩自身的境界氣息了。」
但此時顯然是學不來的,好在自己還有神識,憑此也能一定程度上避開危險。
何岳搖了搖頭,便繼續上路,以神識探查四方,往四聖城方向走去。
在殺了不知多少妖獸,又先後幾次從血元境妖獸手中逃出生天后,何岳終於是看到了原始森林的邊界了。
穿過陰翳的樹林,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他媽的,終於是走出來了。」
何岳一身破衣爛衫,都快爛成破布條了,上面還沾滿了污泥血水,狼狽不堪,味道極為鮮美。
這還是他儲物禁器中事先置辦了幾身衣服的結果,若非如此,他現在就要光著身子,回歸自然了。
儘管成功從原始森林中走出,但何岳還是後怕不已,這樣的道路,怎麼也不是血氣境的武者能夠走過的。
「是我走錯方向了嗎?」何岳百思不得其解。
「啊!野人!!!」
正思量間,耳畔忽地傳來一聲清脆的吶喊,慌張驚恐,似是看到了什麼怪物一般。
何岳下意識便循聲望去,卻見遠處立著一位身著紫色衣裙的粉雕玉琢小姑娘,此時正滿臉驚容的看向自己。
『有妖獸從林子裡走出來了,我竟然沒有察覺到?』
何岳悚然一驚,趕忙轉身向身後看去。
卻見身後古木幽靜,微風吹拂而過,枝葉搖晃,沙沙作響,一派安靜祥和。
「哪裡有野人?」何岳納悶不已,不知道那小姑娘看到了什麼。
「這傢伙不會是在說我吧!」正困惑間,何岳忽地意識到了什麼,臉頓時一黑,雖然自己看上去的確是狼狽了些,但也不至於被人當成野人吧!
他板著臉再度看向那位小姑娘,沒好氣道:「小丫頭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哪有什麼野人。」
「啊!野人會說話?」小姑娘捂著嘴巴驚訝不已,仿佛看到了什麼稀奇的事情。
「……哪來的神經病。」何岳嘴角微微抽搐,也懶得理會她,便要邁步離開,準備先去四聖城中安頓下來,好好休息一下番,之後再去西陵武院報導。
不料剛走沒幾步,那小姑娘卻又不願意了,大喊道:「野人,給我站住!不許走!」
何岳滿頭黑線,深吸口氣,轉頭看向那小姑娘問道:「你要幹什麼?」
那小姑娘揚起下巴,傲然道:「本小姐不識路,我要去四聖城,你給我前頭帶路!」
何岳聞言瞪大眼睛,吃驚道:「你家大人呢?怎麼不讓他們帶路?」
小姑娘小臉板起,壓著嗓子嚴肅說道:「本小姐已經長大了,不用大人來管我,我自己去四聖城就行。」
何岳搖了搖頭,估計這是誰家姑奶奶自己偷偷跑出來了,穩妥起見,還是離她遠一些的好,省得引火上身。
心中這般想著,何岳便語重心長道:「你還是早早回家吧,獨自離家太久,你家大人會著急的。」
話音還沒落下,何岳便立即施展踏波動,頭也不回的一溜煙跑開。
「欸,你怎麼跑了?」
何岳的突然遁逃打了小姑娘一個措手不及,頓時小臉通紅,憤憤不休。
「你個野人,別以為你跑得了!」
小姑娘咬牙說著,徑直往何岳離去的方向追去。
看其身法,飄逸如仙,追風逐電,堪稱極速,竟是能夠追上何岳的步伐。
何岳心驚不已,他施展的可是玄階身法,自出平山城以來,少有人能夠追上,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