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烏光來勢凌厲,何岳嚇了一跳,以為穆老怪又要對他下手。
但緊接著,他便看出那烏光並無侵迫之感,這才安定下來,抬手接下,定睛一看,卻是一塊烏青玉簡。
穆老怪的聲音緊接著傳來:「這是陣勢入門之法,你且自行鑽研,一個半月後,西陵武院立業之際,你若是不能入門,那你拜師之事,便需再行商議了。」
『怎麼成我拜師了,不是你要收徒嗎?』
何岳心裡暗自嘀咕著,抬眼去看穆老怪,卻發現此間已不見人影。
院落之中空空蕩蕩,安靜祥和,一切如常,仿佛從未有人來過此處一般。
何岳啞然,接著看向手中玉簡,心中暗自生出一股歡喜。
神秘的陣勢,今日將在他面前揭開面紗。
何岳自信,憑他的悟性與資質,研習陣勢,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何岳看了眼天色,發現距離約定的赴宴時間還有一段時間,便也不耽擱,逕自鑽入靜室之中,意識沉入玉簡,參研其中記載的陣勢入門之法。
陣勢之道,廣博浩瀚,意趣無窮,何岳初一接觸,便徜徉其中,如饑似渴般汲取知識。
「天地山川、自然地理,皆各有其勢,威能不可估量。」
「先賢觀覽天地、究查地理,得見其實,遂以後天勾勒之陣勢,牽引自然之勢,借其威能以自助。」
「或可凝聚天地靈機,蘊養福地洞天;或可催發凶機,威能覆地翻天;或可……」
「天地無垠,自然之勢無窮,後天勾勒之陣勢亦艱深晦澀,其中種種玄奇、萬千氣象,一言難蔽。」
「……」
不知過去多久,何岳從深層次的研習意境中掙脫出來,眸光中猶帶有幾分怔然,那是心神還牽絆著陣勢法門的表現。
又過了片刻,何岳方才完全清醒過來,看了眼天色,已將至約定出行時間,他便收起玉簡,走出靜室簡單洗漱一番後,這才推門而出。
鄧寶已整裝待發,何岳一喊,便直接出了門,看其情形,顯然是不曾感知到此前何岳院中發生的事情。
由是何岳不由感慨起陣勢的神奇,竟是如同隔絕出一片小天地一般,內不能出,外不能知。
二人閒談幾句,便一同往化龍軒方向走去。
一路上,何岳沉默不語,眉頭緊鎖,顯然是心神猶在陣勢上面。
這樣玄奇深奧的學問,讓何岳見獵心喜,以致於愛不釋手,哪怕是走在路上也要去思考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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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寶看了一路,不由有些納悶,忍不住開口問道:「岳哥,你在思考什麼呢?」
何岳回過神來,歉然一笑:「沒什麼,在想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鄧寶聞言不由點頭,心中暗嘆,怪不得岳哥有如此戰力,生活中無時無刻不在修行,哪裡會沒有進益呢?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化龍軒附近,恰好紫芊雲也將將到位,三人便一同走入化龍軒。
其中侍者已早有準備,一見到三人,便前頭帶路,引著他們向樓後走去。
這裡芳草萋萋,秀木青翠,馨香繚繞,讓人心曠神怡,其中似是夾有某種靈藥的芬芳,令聞者血氣運轉都輕快一些。
在那交攀的枝葉之後,掩映出座座精巧別致的院落。
何岳三人這才知曉,化龍軒除卻那幢沿街酒樓外,其後另有乾坤,專供貴客在此飲宴。
將三人帶到一座被紫竹擁簇的院落前,侍者抬手示意三人自便,便轉身離去。
「真是想不到,這化龍軒後,竟還有這樣一片天地。」何岳看著院前的紫竹,不由驚嘆出聲。他看出那些紫竹不是凡品,通體紫色,瑩瑩如玉,縱然當前還稱不上靈材,但這麼大一片,價值亦是不菲。
鄧寶心思倒是不在這上面,他嘀咕道:「難道這裡面的飯菜會比外面的更美味嗎?」
紫芊雲則是雙眼撲閃的看著那些紫竹,似是頗有幾分興趣。
三人並未耽擱,逕自走入紫竹院。
院中此時已有許多人影,諸多少年三五成群,彼此聯繫交往,氣氛頗為熱絡。
面對這樣的場景,三人皆是有些錯愕,皆不曾料到燕懷丹口中的酒筵竟是這般模樣的宴會。
何岳看的真切,場上大多人皆身被綺繡,佩奇珍寶玉為飾,顯然是出身高門。
一位金袍少年在人群中來回走動,笑容和善,無論是何人他都能相處的十分自然,很有親和力。
他便是燕國當今皇室的第十四子,燕懷丹,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不可謂不高貴,誰也不知他為何要加入西陵武院,只當是武院背後有燕國皇室的支持。
燕懷丹正與一位少年英傑相談甚歡,何岳三人剛一露頭,便被他看到,顯然是一直在關注著這個方向。
向面前的年輕男子致了歉意後,燕懷丹快步向何岳這裡靠近,向三人表示歡迎,縱然多了一位小胖子,他也沒有在意,問了鄧寶的名諱後,便引著三人向人群中走去。
院中眾人看到十四殿下竟親自去迎接客人,皆是精神一振,知曉是正主來了,紛紛安靜下來,看向何岳三人。
燕懷丹向大家介紹何岳道:「這位是何岳何道友,今日燕某的朋友與其生出一些誤會,實在慚愧。」
接著,他又說道:「何道友今日在演武場上大顯身手,連敗三位武院學子,自身毫髮無損,戰力非凡。」
何岳微笑,向面前諸位拱手,口稱僥倖。
眾人聽得燕懷丹的介紹後,皆是禮貌的回禮,只是面上神情各異,既有審視者,亦有不以為然者。
在場皆是一方年少英傑,向來自矜自傲,何岳不過是戰了三個境界相仿的學子罷了,並不值得他們驚訝。
燕懷丹面色如常,又向眾人介紹起鄧寶來:「這位是鄧寶鄧道友,同為武院學子,亦是少年英傑。」
眾人表現與此前一般,雖禮數周道,但卻能明顯感受到疏離與漠然。
鄧寶的注意力已然被席中酒菜所吸引,並未在意眾人的態度。
接著,燕懷丹來到紫攻雲身畔,笑道:「這位便是身具紫靈體的武院天驕,紫芊雲,昨日剛一入院,便已被亭蘭前輩收為弟子,能拜武道名宿為師,真是羨煞我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