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虛幻,有奇異霞光相伴,夢幻的色彩下,是吞噬生命的凌厲鋒芒。
血玄印紅光流轉,有玄妙氣息涌動,乃是凝氣之法,對血氣的運用非比尋常,威能亦不可小覷。
電光火石間,何岳手捏血玄印與赤霄鋒轟然相撞,令人牙酸的尖嘯響徹天地,絢爛的血氣餘波滌盪四野,若非演武台四周有屏障遮擋,連台下的學子都將會被波及。
何岳黑髮飄揚,衣袍獵獵,屹立於風暴中央,掌中血玄印光芒大盛,死死抵住劍鋒。
鏗鏗~
數息僵持過後,清脆的碎裂聲突兀響起,何岳掌中血玄印轟然崩散,碎裂開來。
何岳心中不由一驚,這是他出道以來第一次被人擊碎血玄印。
一方面,是境界不及秦莫雲,但更多的,則是因為血玄印本身。
說起來,血玄印是一門武技,實際上則是一種血氣操縱之法,當下只是用得出適用於血氣境的凝氣法而已,與人對決時威能確實稍顯不足。
『看來要想辦法再收集一門武技來了。』何岳心中自語。
「哼,此乃玄階武技赤霄鋒,豈是何岳這等貨色能夠抵擋的?」演武台下,見得此幕,程月明輕哼一聲,十分得意,對何岳很是不屑。
「確實,何岳武技已破,赤霄鋒又距離如此之近,便是有玄妙身法,只怕也躲閃不及,敗局已定了。」一旁的李宣文連連點頭,十分認可。
一旁疑似宇合家族子弟的人並未說話,程坤瞧見後,這才跟著出言附和道:「這何岳看不清形勢,妄圖以下克上,真是不知所謂,該給他一個教訓。」
遠處的王逸風聽聞後,不由面色難看,卻也無暇與其費口舌,只是關切的看向台上,希冀何岳不要出問題。
方全雖與何岳並不相熟,但也是頗為憂心,只有鄧寶老神在在,時不時的吃幾口零食,壓根不擔心此戰的結果。
演武台上,血玄印崩散之際,秦莫雲還未來得及顯現出笑顏,便驚愕的看見,那赤霄鋒上竟是有細密的裂紋漫延開來,如蛛網般遍布劍體,顯然亦是將至極限。
「你的印法已破,我不信你的身體能夠硬接我這赤霄鋒!」
見何岳依舊迎著赤霄鋒直衝自己,似是來不及躲閃,秦莫雲心中發狠,也不變招,繼續向虛幻劍鋒中灌輸血氣。
血玄印法剛一碎裂,秦莫雲竟不變招,何岳便立時一聲輕叱,鎮磐玄身旋即綻放銀白光輝,在六縷血氣的催動下,遠勝此前的蒼白色澤,他手捏拳印,轟向那截劍鋒。
咔嚓~
一陣脆響過後,破開血玄印的赤霄鋒已是強弩之末,又經歷如此大碰撞之後,劍體寸寸崩毀,何岳整個右手瞬間血肉模糊,傷口深可見骨。
他恍若未覺,面對崩毀劍鋒所化生的凌厲劍雨,何岳鼓動血氣護住身體要害,鎮磐玄身銀光燦燦,猛然撲擊過去,穿過重重劍雨,直取秦莫雲。
「怎麼可能!」
眼見何岳竟是接下了赤霄鋒,鐵拳直逼自己面門,秦莫雲頓時大驚失色。
此時已來不及退避,倉促間他只得抬起雙臂,交叉橫於身前,接過何岳那沉重一擊。
轟隆!
一聲悶響,秦莫雲被打的倒飛出去,落地後又接連幾個大踏步,這才艱難止住身形。
被劍雨洗禮的何岳遍體鱗傷,如同血葫蘆一般,渾身都是血淋漓的傷口,殷紅的血液汩汩而流。
他來不及喘息,當即施展踏波動,迅疾沖向還未站穩身形的秦莫雲,猱身近前,拳腳膝肘,將每一片身體部位都化作兵刃,劈頭蓋臉轟擊上去。
秦莫雲面對暴風雨一般的攻勢,他絕難招架,一時陷入被動,接連遭受重創,接連噴吐淤血。
「好強的肉身,竟能硬接那般威勢的武技。」
「何岳了不得啊,竟逆伐血氣境七層的武者。」
「唔,聽人說,他入境至今還未滿一年呢。」
「我的天,開什麼玩笑,一年時間便邁入血氣境六層,這讓我等情何以堪?」
血氣境武者的具體境界,除卻強者能感知外,同境武者只能通過其對外展現出的血氣數量來判斷。
此前何岳對外宣稱血氣境五層,三次戰鬥中亦只顯露出五縷血氣,故而無人能夠想到,何岳竟是血氣境六層的實力。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武院之中果然臥虎藏龍,小地方也能走出了不得的傢伙。」
「秦莫雲踢到鐵板了,想拿人立威揚名,憑境界高的優勢以勢壓人,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名聲掃地了。」
眾人驚嘆著,不由又談起秦莫雲的表現來。
大家都認為,若是秦莫雲能以雷霆之勢一擊潰敵,還可贊一聲戰力強橫,威武不凡;
便是數十招後再敗敵,也可稱之根基穩固,行事穩妥。
可偏偏竟打得如此狼狽,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只怕是連平局收手都難。
想要踩何岳頭上露臉,結果卻是把底褲露了個精光。
見得台上戰況,又聽得眾人言語,不遠處王逸風還一臉鄙夷的看著這邊,赤霞城眾人面色頓時難看起來。
「可恨,這小子竟隱藏實力,明明是血氣境六層,卻對外展示出血氣境五層的戰力。」程坤恨恨說道。
「無妨,秦大哥最強手段還未施展出來呢,且安心看著。」李宣文先是惱怒,而後信心十足的說道。
「不錯,秦大哥只是一時大意罷了,吃了個暗虧,很快便會好起來了。」程月明亦是十分篤定。
那身著星紋衣袍的年輕人並未說話,只是靜靜觀看。
演武台上,一身鮮血的何岳狀若瘋魔,得勢不饒人,欺身貼近,揮拳如雨,不斷轟擊。
秦莫雲不愧是出身赤霞城秦家,肉身極為堅實,在這樣的攻擊下,也只是身形踉蹌,口鼻溢血,並未失去戰力。
「給我滾!!!」
在這接連不斷的轟擊下,秦莫雲猛然一聲怒吼,血氣轟然爆發,赤、橙、黃三種霞光透體而出,將殷紅的血氣染作三彩,七縷血氣如蛟龍巨蟒,環繞周身,霞光燦爛,威武而神聖。
強橫的血氣波動橫推四方,砸落在何岳身上,將他推拒開來。
何岳接連退出幾步方才站穩,他看向周身繚繞三色霞光血氣、威勢有如神人的秦莫雲,眸光微凝。
「你倒是有些心機,竟隱藏了自己的實力。」秦莫雲面無表情道。
他知道,今日之戰縱然勝出,於自身的聲望也是一個沉重的打擊,這對於一向驕傲的他而言,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何岳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斑斑傷痕,撇嘴道:「你都這般不要臉,要以血氣境七層來碾壓我了,為求自保,只好匆匆破境了。」
「血氣境六層,也不夠!
擋下我的赤霄鋒,你足以自傲了。」
秦莫雲淡淡說著,右手微微一震,掌中浮現出一柄三尺長劍。
此劍呈赤橙漸變之色,上有玄光流轉,觀之頗為神秘不凡。
此劍一出,程月明贊道:「映霞劍一出,秦大哥要動真格了。」
「玄階禁器,豈是好相與的?這小子完了。」李宣文冷笑連連。
台下眾多學子頓時為何岳捏了把汗,禁器本就十分珍貴,玄階禁器更是價值連城,武院中大多學子皆是出身寒微,哪裡會有資財購置。
秦莫雲以高境界壓人也就罷了,眼下竟還要動用玄階禁器,一點臉都不要了。
眾多學子憤憤不平,皆是出言嘲諷,聲討秦莫雲。
程月明掃視眾人,冷聲道:「武器亦是實力的一部分,修為高深的武者,與禁器血脈交修,已成為難捨難分的一體,難道你與旁人拼殺時,還要對方收起禁器,同你徒手對決嗎?」
「可這只是學子切磋,哪裡是生死搏殺?」王逸風出言請示武院教習,要其做主,禁用禁器。
可教習卻表示,演武台上百無禁忌,各種手段皆可施展,只要不死人、不壞人修行即可。
王逸風憤憤作罷,無可奈何,只能怒視程月明等,赤霞城眾人卻是一臉不屑,瞥了一眼王逸風等,不去理會。
台下眾人吵嚷不休,台上二人卻是不曾理會。
秦莫雲提起赤橙之劍,遙指何岳,沉聲道:「恥辱需以血來洗涮。」
何岳並不回話,他運轉極元功法,提振迴轉血氣,不斷完善狀態至巔峰時刻。
戰至這般境地,他體內沉寂許久的霸焰久違的活躍起來。
前日三場戰鬥,對手與自己的差距太大了些,以致於雖勝,於霸焰卻是並無助益,始終未見長進。
而當下這場戰鬥,卻是使得霸焰有所觸動。
顯然,霸焰認為,這場戰鬥對其有所助益。
「一戰而勝,成為我的霸焰柴薪!」何岳輕語,看著秦莫雲,戰意升騰。
秦莫雲縱身襲向何岳,提劍直指何岳眉心要害。
何岳毫無閃躲之意,揮拳猛衝,有無畏無敵之勢。
「你的煉體法門不管用!」
秦莫雲目光冷冽,如有電芒,劍鋒迅疾,隔空便已鎖住何岳軀殼,銳意天下鋒。
刺骨的鋒芒讓人心驚,將要斬滅何岳。
台下眾人不由驚呼出聲,皆已預定何岳慘敗的結局。
鏗!
一聲清脆而悠揚的金屬鳴顫聲響徹此間。
此間所有人皆是大吃一驚。
在那演武台上,赤橙劍鋒之前,竟是懸有一塊散發瑩瑩紫光的菱形盾甲,上面重重交疊有紫色鱗片,十分不凡,將映霞劍攔阻在外,使其不能寸進。
正是紫鱗堅,出身梁玉修之手,於此關鍵時刻顯威,將那迫人的鋒芒抵擋。
「禁器,不只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