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鐵城外,南十里處。
下窪村。
遠離官道,往日人煙稀少,只有下窪村的上百戶村民,大水災後,更是只剩下五六戶人家。
但今天,下窪村卻一夜成名。
「天降翔瑞就在下窪村外,那是絕世大機緣啊!」
「可惜我來的遲了,好地方都被九大法修世家大族和那些宗門,幫派,武館,占完了!」
「死了不少人,可活著的人個個修為大進,有人還連破三境!」
李恆的馬車停在了下窪村外,路邊喧譁的議論聲就已經傳了過來。
「天降翔瑞還真變成了祥瑞不成?!」
李恆吃驚,掀開車簾。
黑奴很有眼力的急忙跪於地上,讓李恆踩著他的背走下馬車。
「你很機靈,做刮痧師屈才了!」
李恆誇讚了一句,黑奴哈腰連笑,心中氣急,我可是殺手,活了十幾年的老殺手!
「走,小黑,去前面看看!」
李恆招呼一聲。
二人順著人流往前方走去。
只見四面八方火把如繁星,人流如織,極其熱鬧,像是趕大集一樣,泥濘的道路兩側各種生意擔子擺滿。
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煎餅果子,五文錢一個!」
「戶太八號葡萄,不甜不要錢!」
「快來看看,我九死一生搶到的祥瑞,只買三萬兩,手快有,手慢無!」
最後一個聲音很響亮,剛一作聲霎時吸引一大群人衝上前,搶著購買。
「賣祥瑞?!」
李恆驚訝,踮腳抬頭好奇張望。
很想知道那位懶師弟的大翔落在這個世界是什麼東西。
「讓開,本小姐要了,五萬兩!」
人群里,一群護衛簇擁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小姐上前,她十五六歲的樣子,小荷才露尖尖角,但神態跋扈而蠻橫,周圍的人卻紛紛敬畏退後。
「是法修世家之一史家的九小姐!最受那位史家老祖恩寵!」
「史家老祖在祥瑞中得到了大造化,修為大增,晉級大宗師,還得到了一把天外神劍,一劍斬斷十里大河,擊殺三位宗師,凶威無邊啊!」
「史家如今無人敢惹,除了何家!」
周圍的議論聲不斷傳入李恆的耳里。
李恆聽得目瞪口呆。
他想起了藥園裡那隻嚇得懶師弟大罵要噴殺蟲劑的屎殼郎。
「那個屎殼郎是史家老祖?懶師弟沒消化的那根妖獸毛髮落在這個世界後變成了天外神劍?!」
李恆心神震盪。
一根獸毛落在這個世界都能變成天外神劍,那其他東西呢?!
如果是真正的法寶掉落呢?
這時,史家的九小姐買下了那份祥瑞。
她滿面歡喜的捧在手裡,如一團雲霧,格外奇特,瀰漫三色氤氳霞光,香氣撲鼻。
周圍的人羨慕而陶醉,眼神渴望。
「這是翔?!」
李恆大為驚訝,急忙跨近一步。
「這位小姐,祥瑞可否讓老夫一觀?」
李恆微笑問道。
史家九小姐蹙眉正要喝罵,旁邊的一個護衛卻像是認出了李恆似得,面色一變,眸光敬畏的低聲在九小姐的耳邊低語了一句。
九小姐眼睛一亮,頓時變得狂熱而崇拜,一個箭步竄到李恆跟前,驚喜道:
「您就是李天師?!」
「您的卜算術太厲害了,可以教我嗎?我想拜您為師!」
她格外激動,不待李恆答應,已經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史珍香一拜!」
說罷,把手裡的祥瑞往李恆手裡一塞,齜著一口亮晶晶的虎牙甜甜一笑:
「束脩禮!」
「請師傅勿要推辭!」
看著李恆面色呆愣,史珍香嘻嘻一笑,催促道:「師父,您快嘗一口,味道很香的呢!」
「此物......」
李恆嘴角抽搐,看著跪在自己一臉崇拜模樣的小丫頭,又看了看手裡的祥瑞,雖然它聞起來很香,看起來三色氤氳光彩瀰漫,可一想到它是一坨翔......
「小黑!」李恆喊道,把祥瑞遞到面色渴望的黑奴面前,道:「來,你嘗一口!」
「啊——?!」黑奴和史珍香同時驚叫。
黑奴面色不敢置信,如此奇珍造化,李天師居然給我吃?!
史珍香面色氣憤,祥瑞珍貴,李天師居然給一個僕人吃?!
李恆把祥瑞往黑奴的嘴邊一塞,語氣命令道:
「吃!」
黑奴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忽然紅了,有一種被寵到的溫暖感。
自己為張閣老出生入死十多年,每次都帶著一身傷回來,但最多就是被對方給一些銀子,或幾個女人。
可此刻。
這個冒牌貨江洋大盜李天師,與自己認識不過一個時辰,卻把珍貴無比的祥瑞給自己吃。
而且還不吃不行!
黑奴心頭感動,忽然跪了下來,哽咽發誓道:
「李天師,我黑子發誓,以後一定用心為你刮痧,誰敢對您不敬,我第一個颳了他!」
說著話,身上有可怕的殺氣浮動,嚇得旁邊的史珍香急忙往後躲避,一群史家護衛面色狂變紛紛拔刀掩護。
李恆微笑著扶起黑奴,喝一聲:「廢什麼話,啊,張嘴!」
黑奴眼眶通紅的張嘴「啊」,李恆立刻把整團祥瑞塞入了他的口中。
周圍的人看的譁然羨慕,這位李天師真寵僕人啊!
史珍香看的撇嘴,低聲罵罵咧咧,但看向李恆的眼睛卻多了一份尊敬和親切。
「李天師看著威嚴,可他真的很仁慈呢,對一個僕人都這麼好......」
史珍香微笑呢喃。
可這時,黑奴卻忽然痛苦嚎叫起來,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左右翻滾,裸露在外的皮膚滲出了細密的血珠。
「怎麼回事?」李恆大吃一驚。
史珍香一拍額頭,面色發白道:
「我忘了說,祥瑞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吃的,有的人吃了會修為大進,體質蛻變,是造化奇珍,可有的人吃了卻會死,是致命毒藥!」
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之前就因此死了很多人。
李恆頓時明白為什麼剛才那個人願意賣祥瑞而不留著自己吃,原來這東西並非所有人都可以用。
「黑子!」
李恆擔憂喊了一句。
看對方的情況,似乎就屬於「無福消受」的一類人,祥瑞對他就是毒藥!
周圍的人也紛紛搖頭,認為黑子死定了。
史珍香面色歉疚的連連道歉,說是她害了黑子。
黑奴在地上翻滾,吃進肚子裡的祥瑞如一團烈火在燃燒,五臟六腑劇痛難忍,渾身氣血像是要被蒸乾,意識開始朦朧模糊。
「不,我不能死,我還有妹妹要照顧,她才三歲,她不能沒有我!!」
黑奴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拔出斷劍,猛地連刺大腿,鮮血飛濺。
周圍的人嚇得後退,史珍香也尖叫躲開,身邊的護衛個個瞳孔劇縮。
「李天師帶的這個僕人,不簡單!」
「他為了意識清醒,自殘身體,果斷狠辣,遠超常人!」
李恆聽得點頭。
果然,黑奴的眼神清明了許多,身上的灼熱感快速消退,一股清涼感出現,新的鮮血涔涔而出,同時伴隨一陣可怕的氣機升騰而起。
這氣機遠超九品武者,威嚴而壓抑。
「是宗師氣機!」
「天哪,這個僕人突破了,打破了九品瓶頸,成功換血一次,晉級武宗了!」
周圍有武修高手驚呼,面色震驚而羨慕。
其餘人聞言譁然。
李恆看的震驚。
「懶師弟的大翔這麼離譜,吃一口就能晉級武宗!?」
他無法置信,卻忽然想到了被懶師弟拍死的那個蚊子。
對方咬了懶師弟一口血。
卻被懶師弟一巴掌打的鮮血飛濺,屍體墜落草叢,並有血珠子散落。
那血,不是蚊子的血,是懶師弟的血!
「懶師弟的大翔都有如此神效,那血呢?!豈不是更加非凡!」
李恆眼睛猛地變亮,回憶血珠子墜落的方向,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