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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謀劃破滅

2026-10-06 01:06:38 作者: 起個名字真困難

  屋內侍奉弟子眼中流露出不解,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就連此刻的張青山,也未曾察覺到任何危險的預兆。

  但張青山明白,此刻屋內修為最強的便是藥晨,他的話必須要放在心上。

  張青山毫不猶豫,便要起身自行查探一番。

  「張公子莫動!」藥晨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帶著焦急。

  「你若離開了蒲團位置,這儀式便要毀個大半。」

  藥晨說完眼神示意屋內弟子,令他們向著曲陽的位置查探一番。

  張青山聞言身子一僵,不敢輕動,目光也隨之鎖在曲陽身上。

  他這才發現,原本應該保持清醒的曲陽,如今卻眼神混沌,臉上沒有絲毫血色,一隻手更是全力捶打著心口處。

  兩名弟子一左一右,神色凝重地走到曲陽身前,一人把住曲陽的雙手,另一人試探性摸向曲陽心口處衣物。

  「嘶拉。」

  輕微的衣物摩挲聲,在安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掀開曲陽衣物,那名弟子瞳孔一縮,整個人便要張口驚呼。

  卻不想只是眨眼間,一道極小黑影閃過,掀衣服的弟子喉嚨處便出現拇指大小的血口。

  一擊致命!

  這名弟子只來得及嗚咽兩句,便漸漸瞳孔泛白,身子僵在原地。

  另一名弟子嚇得身子踉蹌,慌忙鬆開曲陽的雙手。

  他甚至能透過同伴脖子間的血口,清晰看到自己師父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旁人或許無法看清那道身影,但藥晨不僅看清楚了,更是認出那東西是何物。

  「蟲老鬼!你竟敢將手伸到我藥王谷之中,你好大的膽子!」

  「你就不怕我藥王谷將你萬蠱洞徹底除名嗎?」

  一陣陰冷的聲音自那名弟子喉嚨處發出。

  「藥晨,我既然走到這一步,那便沒將萬蠱洞安危放在心上,我都是快死之人了,哪管得了他們。」

  

  「你就老老實實完成這個儀式,說不準我會留你一個全屍。」

  說著說著,那陰冷聲漸漸轉為笑聲。

  「說起來,我走到這一步,還要怪你身旁這個小子。」

  張青山頓時察覺到一陣不適,仿佛有一雙黏膩的手在身上一陣摸索般。

  「若沒有他的出現,我也不至於下這一步棋。」

  「哼!蟲老鬼,你不擔心萬蠱洞,難道不擔心你自己的安危嗎?」

  「與我藥王谷交好的勢力不知多少,若是殺了你便讓我藥王谷欠個人情,不知你的腦袋能在你的脖子上留多久!」

  「哈哈哈!藥晨,你說的是沒錯,可你漏算了一種可能。」

  藥晨突然瞳孔一縮,像是想起什麼開口道:

  「你們萬蠱洞果然與聖血教有勾結!」

  「猜對了,不過沒有獎勵。」

  那名被操控的弟子身體軟了下去,從身體中鑽出一隻隱隱發黃的肥嫩蟲子。

  蟲子身子弓起,一躍便落在曲陽心口處的血洞,再度鑽了進去。

  「藥前輩,能否先將儀式停一下,待我們收拾這鬼東西再說?」

  張青山突兀開口,眼中冒出殺意。

  這肥蟲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所作所為都是在影響移花接木儀式。

  張青山能感覺自身與曲陽產生了一些聯繫,只是這聯繫時隱時現,不出意外,就是這肥蟲子在其中搗亂。

  張青山觀察片刻,發現這蟲子似乎只是仗著肉身,其他手段匱乏,論起對付這種東西,他張青山術業專攻。

  張青山望向藥晨,試圖從他嘴裡聽到許可的話語。

  卻不想藥晨尚未回答張青山,那隻肥蟲再次探出頭道:

  「哈哈哈,小子,你以為為何我隱藏到現在?是因為藥晨此刻也是自身難保!」

  「我在這裡一邊啃食著曲陽的生命力,一邊截取著移花接木的儀式,藥晨這老頭若是停下,不僅是曲陽會立刻死去,與他形成聯繫的你也逃不過一死,你覺得藥晨他敢停下嗎?」


  張青山聞言並未輕信,眼神再次看向藥晨,見到他微微點頭,張青山這才心裡一沉。

  那肥蟲笑得愈加猖狂,或是覺得大勢已定,它竟然大膽鑽出曲陽的身體,跟屋內幾人談了起來。

  「藥晨,你猜我為何能輕而易舉混進來?」

  張青山同樣好奇此事,不自覺也將目光放到藥晨身上。

  「進入這屋內的就幾個人……」

  藥晨掃過自己幾個弟子,眼中泛起一絲懷疑。

  「師父!弟子不知啊!」

  幾名弟子慌忙跪下,涕泗橫流,個個都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樣。

  張青山察覺到藥晨將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下意識身子一抖,苦笑道:

  「藥前輩,您難道在懷疑我?」

  「不……我是在想是不是夢蝶……」

  張青山毫不猶豫否認道:

  「前輩莫要中了這人的離間計,此刻去追究是誰已經沒有意義,事到如今,應該先想辦法解決這人才是正事。」

  藥晨眼中閃過慚愧,當即收回審視的目光,再度將注意力放在蟲老鬼身上。

  「小子,你倒是心境不錯,不過你猜錯了,我何必編出假話來騙你們呢?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能到這裡那就是有人相助!」

  「而那人你們也認識……」

  說到此處,蟲老鬼蟲子身體輕輕顫抖,仿佛在忍耐住心中的興奮一般。

  「那就是你們藥王谷的執法長老,沈從!」

  「不可能!」

  蟲老鬼話音剛落,藥晨臉色驟然一變,大喊出聲。

  「沈長老絕不可能背叛藥王谷!」

  相比於藥晨的不信,一旁張青山心中倒是覺得很有可能。

  他對沈從沒有好感,想當然認為他能做出這種事情,可看著藥晨滿臉驚愕,難以置信的模樣,他還是將心中的話藏了起來。

  「藥晨,你信也好,不信也罷,你們藥王谷的叛徒我已經告訴你們了,如何處置,便交由你們自家解決了,哈哈哈!」

  說著,肥蟲身軀一顫,與之相對的是藥晨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詭異的變化發生在屋內,牆角突然生出幾株雜草,木樑也長出新芽,一切都仿佛煥發新生一般。

  唯有曲陽與藥晨的身體,在同一時刻萎縮起來。

  尤其是曲陽,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原本緊繃的皮膚更是泛起褶皺。

  「我蟲玉!今日便要再活一世!」

  「師父!」

  「藥前輩!」

  整個房間內亂糟糟的,驚呼聲,大笑聲,悶哼聲,交織在一起。

  「吱呀——」

  一道佝僂的身影輕輕推開屋門。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戛然而止。

  幾名弟子絕望的眼神,藥晨虛弱不堪的面色,張青山臉上透露的決絕,屋內幾人的神情全都凝固住了。

  「是誰!」

  蟲老鬼之前笑聲還迴蕩在屋內。然而下一刻他的語氣中卻透著慌亂。

  他試圖挪動蟲軀,卻發現這具身體像是失去操控一般。

  蟲老鬼視野中緩緩走入一道身影,那身影毫不起眼,若是平時,這種人蟲老鬼連看都不願意看,生怕耽擱自己一點時間。

  然而此刻,能在周圍如此詭異的情況下行動自如,此地又處於藥王谷,來人的身份立刻在蟲老鬼腦海中浮現。

  蟲老鬼頓時放棄了抵抗,他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失敗了。

  他再怎麼不甘心,此刻也只能束手就擒。

  「這就是天罡境嗎?簡直就像是天地的主宰一般。」

  蟲老鬼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想要從面前之人的口中聽到答案。

  可那人並未回答,只輕輕抬手,點在藥晨身上。

  蟲老鬼當即察覺出藥晨跟曲陽的聯繫斷了。

  「秋谷主,能死在您手裡,我蟲玉也算是沒白活一世。」

  「只是您不要忘了,您藥王谷中那位執法長老,可是將我親自送進這裡,他……背叛了藥王谷啊!」


  秋書道動作一頓,語氣淡淡道:

  「你覺得你很聰明?」

  蟲老鬼突然癲狂大笑,像是臨死前的不管不顧,又像是對於自己境遇的不甘。

  「在您面前,我自然不敢自傲。可堂堂藥王谷,先是出了加入聖血教的叛徒,如今又來了個串聯聖血教損害自家門派的執法長老,實在是荒謬啊!」

  蟲老鬼聲音戛然而止,只因他察覺到本體那邊似乎斷了聯繫,他的後路……斷了!

  「不可能!」

  蟲老鬼此刻徹底慌了。

  這隻蟲子乃是他的本命蠱蟲,分走他近乎三分之一的靈魂,然而他這種能活到現在的人,除了這隻蠱蟲之外,怎麼可能不做兩手準備。

  那藏在執法堂地牢的玉棺,就是他為自己留的後手。

  「是沈從?不可能!我是他唯一的生路,他怎麼可能出賣我的藏身地?」

  蟲老鬼此刻與本體斷了聯繫,根本搞不清楚沈從那邊發生了什麼。

  他此前出賣沈從,就是為了將沈從逼到聖血教一方,畢竟除了聖血教,沒人敢收留一個藥王谷的叛徒。

  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兩手準備,然而此刻,無論是這邊還是執法堂那邊,全都出了差錯。

  也就在蟲老鬼不解時,秋書道動了,他可不會給蟲老鬼思考的時間。

  秋書道身後背著鋤頭,像是個農戶般揮舞著鋤頭,一下一下刨著半空。

  在外人看來,這就跟發瘋一般,做著無用功。

  可唯有蟲老鬼才能真切感受到其中的可怕。

  蟲老鬼只覺得秋書道每一鋤頭都像是在挖溝一般,將原本屬於自己跟曲陽的生命力長河,順著秋書道鋤好的方向流進張青山身體中。

  蟲老鬼不甘心試圖反抗,可只過了幾息時間便放棄了。

  就算他本體過來,與秋書道也根本不在一個層次,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

  蟲老鬼的意識漸漸模糊,蟲子身軀也變得乾癟,啪嗒一聲,徹底沒了動靜。




  張青山大口吸著空氣,下意識摸向自身,發覺身體一輕,渾然沒有之前那般痛苦。

  他第一時間掃過四周,試圖找出剛才那隻死蟲子。

  然而周圍除了他們幾個人,根本連一隻蟲子都看不到,若不是張青山瞅見曲陽心口處的血洞與倒下的弟子,他都感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不用找了,肯定是谷主出手了。」

  藥晨一臉淡定,察覺到自身與曲陽的聯繫斷了,當即便明白過來。

  能做到這種事情,還不被別人察覺,除了他們的谷主,藥晨想不到誰能做到此事。

  「那隻蟲子呢?讓他跑了?」張青山語氣凝重地問道:

  「張公子放心,谷主出手,那隻蟲子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現在說不準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藥晨打量著張青山的身體,眼睛一亮,開口道:

  「張公子先關心下自己的身體吧,看看移花接木的儀式效果如何?」

  藥晨能問出此話,便已經確認了移花接木儀式肯定完成了,只是效果如何他還不知。

  需知谷主輕易不出手,一出手,這種移花接木,對他來說那便是輕而易舉。

  張青山聞言喜不自勝,盤坐在蒲團之上,細細體會著身體的變化。

  「五臟六腑,恢復如初,全身經脈竅穴,完好無損,自身境界……」

  張青山話語戛然而止,眼中更是閃過錯愕。

  「明勁……中期!」

  「甚至已經積累完畢,隱隱有突破後期的徵兆!」

  「這……移花接木竟然有提升修為的功效?」

  此刻不止張青山震驚了,一旁正在恢復傷勢的藥晨,還有剛清醒正在慶幸自己大難不死的幾名弟子,臉上表情不約而同僵住。

  藥晨第一時間有了動作,他不顧自身傷勢,第一時間來到張青山身旁,探出手便檢查起張青山的狀況。

  待到仔細檢查六七遍後,藥晨便是在周圍弟子的目光中木然地點了下頭。


  各弟子頓時嘆息一聲,低著頭自顧自收拾起房間。

  「藥前輩……我看您這意思,難道我的移花接木儀式有問題?」

  藥晨繃了繃嘴唇,嘆氣道:

  「照理來說,移花接木只是轉移傷勢的作用,根本沒有提升修為的用處……你這般境遇,應該是各種因素影響下產生的變化。」

  「然後……應該對你沒有壞處。」

  張青山聽了藥晨這些話,懸著的心也放到了下來,開始仔細感受自己的收穫,體會著明勁中期的不同之處。

  而同一時刻,執法堂地牢。

  深處掀起陣陣陰風,時不時傳出厲鬼般的嘶吼。

  「沈從!你竟然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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