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危機與會議
舊日之海、瑪利亞港。
黑色的雨，一直下個不停。
海灘上遍布著死魚。
街道上行人腳步匆匆，眉宇間眉頭緊蹙。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焦慮的情緒。
這樣的情況在這裡已經持續有好幾年了。
自從幾年前的那場流星雨過後，這座城市就忽然變得不安寧起來。
先是幾名德高望重的英明議員接連亡故，新任的酒囊飯袋默許縱容下，城裡黑惡勢力不斷滋生與壯大。
偷竊、搶劫、綁架勒索、謀殺、強姦...各種社會性事件頻發。
黑幫火拼日漸頻繁。
這座從前夜裡睡覺都不用關門的海上明珠肉眼可見地變得暗淡。
每個人都能感受到秩序正在走向崩壞。
災厄也在這時候找上門來。
從前寧靜如湖泊，只靠單帆小船都能自由航行的舊日之海居然屢屢能捲起十多米的海浪。
甚至爆發了海嘯，已經數次襲擊了海港。
海嘯的規模一次比一次大，以前只是衝到沙灘，後來已經衝上岸堤，就近的一次甚至已經淹沒了碼頭的一些房屋。
經常能看到大量的魚群無端端地躍出海面衝上沙灘，像是瘋了一樣。
有人嘗試把魚扔回海里，但扔回去它們仍然會重新跳回來。
就好像海里有什麼可怕的存在...
似平是為了預示某個傳說的到來，那些契合傳說的詭異事件也在無聲無息地扭曲這座海港。
有居民在夜裡照鏡子時，驚悚地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動作慢了半拍。
明明陽光明媚天氣晴朗，一些窗戶表面卻會瀰漫起一層霧氣，就算擦掉後霧氣還是會重新出現。
不止一個人在睡覺時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可睜開眼睛後，又什麼也沒有。
而私下交流時更詭異的是這部分人還都做過一個同樣的夢境。
夢到自己來到海底，抬頭能看到水面上的月光。
腳下是破碎的屋瓦和扭曲的金屬框架，像是處在一座被淹沒的城市。
夢境活靈活現，十分真實，甚至醒來後仍能清晰地記得瓦片縫隙間的苔蘚顏色。
陰森詭異。
各式各樣不好的傳說已經開始在市井之間流傳。
有說末日到來、有說舊日邪神甦醒、有說是邪惡的巫師在作祟..
人們開始不再相信辛勤勞作可以換取光明未來。
漁夫不再出海捕撈，終日沉溺在賭桌上，把自己多年的積蓄揮霍一空。
餐桌上，居民們不再交談，飯後就各自回房或者坐在門檻上發呆。
學生們也不再專心學習，與那些貴族一樣，終日沉溺在某些古老文獻里的祭祀、通靈等神秘儀式上，企圖去尋找超凡的力量。
越來越多的宗教開始盛行，教徒經常成群結隊地走到海邊對著海面低語跪拜。
甚至還出現過好幾起集體跳海自殺的事件。
許多人都察覺到了情況越來越不好、不安，一些人想過要搬離這個地方。
可是又能搬去哪裡？
聽說外面的情況也不太妙，變得糟糕的並不止這裡。
未來...
到底會去往哪裡？
每個人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元素之塔，裁決會議室。
「不能再拖了！」
影子皇帝格雷·德斯克將資料分發給圓桌旁的其餘奧義執管者：「這是各地收上來的，近幾年關於黑巫師的事件。」
格雷面相二十多歲，是十三位奧義之中最年輕的一個，精力旺盛活力滿滿，負責人類世界的相關事宜。
他眉頭緊促地道：「秩序已經開始走向崩壞、精神已經大面積出現污染，如果再坐視不管，後果恐怕將蔓延到巫師世界裡。」
大家本以為格雷這個年輕人是在小題大做，但拿起報告看過之後，紛紛變了臉色。
「情況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
「愛澤蘭那地方十多年前我才去過，當時人口我記得挺多的，怎麼現在連十萬都不到了？沒有饑荒沒有瘟疫，這搞得什麼鬼？」
「奧斯特王國？咦，這怎麼又打起來了？這群黑老鼠，可真能煽風點火！」
「瑪利亞港？這是要弄醒那頭大傢伙嗎？」
一樁樁事件，一個個案例呈現在了大家的眼前，每一個事件背後都是一場覆蓋面積極廣的災禍。
哪怕透過文字報告，也能感覺到秩序的崩潰。
看完報告後，所有人，視線齊刷刷地集中到了那邊正端坐著喝茶的黑白學者歐文身上。
歐文眉頭一皺：「都看著我幹嘛？」
霧語女士啪」的一下，將報告重重砸在桌子上，聲音銳利地道：「看看都是你幹的好事！說什麼不要去管，任由它們做大，現在看看都已經搞成什麼鬼樣子！」
負責引路、啟迪等相關事宜的灰界執行者吉爾伯特老神在在地道：「引路人那邊也向我反應過很多次，最近收上來的幾批學徒都很壓抑。」
負責巫域開發、新建巫師塔等事宜的基石守望者蘭伯恩也補充道：「幾處新建的巫師塔也傳來被騷擾的消息。」
接替西格蒙德負責法術開發研究的女賢者克里斯蒂娜道：「最近學徒觀察世界的方式也有異常，許多新認證的法術都有些極端化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歐文瞬間就淪為了眾矢之的。
奧賽斯咳嗽一聲，小聲地補充道：「所以當初我就不同意他的方案...」
歐文歪過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別人在這兒逼逼叨叨也就算了，你是哪兒來的逼臉說這種話的，當初大發雷霆的難道不是你嗎？
「好了。」
梅里斯敲了敲桌子，制止了大家的爭吵：「歐文的方案是我同意的。」
大廳總算安靜下來。
梅里斯接著道，聲音淡淡的：「放了那麼久，也確實該管管了，那麼就按當初計劃的
那樣，開始清剿吧，同意的舉個手。」
除開沒在場的西格蒙德外，剩下的十二位奧義都舉手贊成。
但是負責外部事宜的禮貌爵士斯多夫在舉起手後又縮回去了一點，似乎有些遲疑。
梅里斯問道：「斯多夫，你有什麼不同看法嗎？」
斯多夫遲疑了一下道：「我沒有反對，只是希望在具體的作戰規劃上儘量降低影響，不要大張旗鼓，不然外面又該指責我們不守規矩了。」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義憤填膺起來：「外面？你直接點名那幾家得了，除了那幾支無事可乾的東西，還有誰會那麼閒？」
「這是我們自己的事，輪不到他們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這黑巫師哪兒冒出來的？全是地里長出來的嗎？就是這些下三濫的玩意兒在背後搞的鬼，還他媽有臉陰陽怪氣！」
「不服就干！他媽的，早就不爽了！」
梅里斯道：「這個問題不用在意，具體行動展開後，你出去一趟，除開那幾支外剩下的都跑一圈，跟他們說一下我們要做的事，以免造成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斯多夫道：「是。」
梅里斯接著轉頭看向司掌資源支配的天秤之手博福特問道：「資源這些沒有問題吧。」
博福特道：「庫房充足。」
梅里斯又轉頭問一邊司掌情報的靜默之耳瑪蒂爾達道：「情報匯總多久能出來？」
瑪蒂爾達道：「已經在做了，最遲一個禮拜。」
梅里斯目光最後落向了左手邊。
在這裡坐著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面容冷峻，面部有一道疤痕，從眉間一直蔓延到左半張臉，冷酷中透著殺氣。
這是司掌黑袍的奧義執事，餘燼之痕黑斯廷斯，13位奧義執事裡面排名第三位。
梅里斯問道：「黑袍在那邊的事情結束了嗎？」
黑斯廷斯道：「可以。」
梅里斯點點頭，簡單的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那麼，就開始吧。」
「等等。」
正在這時，歐文開口說道：「這次的行動對學徒來說也是一個磨礪的機會，我建議把
學徒加進去，讓黑袍帶著去見見世面。」
黑斯廷斯眉頭一皺：「我不同意，沒經過訓練的學徒只會成為負累。」
梅里斯道：「沒關係，可以只讓他們參與一些外圍邊緣，權當做個後勤補充。」
黑斯廷斯仍舊皺著眉頭，還想再說什麼。
梅里斯道：「對選拔黑袍也有幫助。」
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點，但黑斯廷斯還是補充了一句：「只選拔五年期以上的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