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賽里斯深吸一口氣，生疏地爬上龍背。
龍背上沒有安放坐鞍。
但出乎貝爾隆意料，韋賽里斯不願意學著貝爾隆的模樣，用繩子把自己綁在龍背上。
他直接抓住龍背凸起處。
「飛吧，飛吧。」韋賽里斯少見地開朗笑道。
「世人都以為我只騎過貝勒里恩一次，事實並非如此!」
貝勒里恩在龍穴昏昏欲睡時，他曾爬上他的脊背，催勵巨龍飛行。
可惜再也沒能做到。
地面上，歐維爾學士屏住呼吸，顫抖地將手貼在巨龍溫熱的鱗片上。
這就是巨龍!
這可是巨龍啊!
近距離接觸活生生的巨龍，讓歐維爾學士激動萬分。
貝爾隆坐在龍背上，朝歐維爾學士伸手一招，「學士，上龍!」
「我們該回君臨了!」
「你的寶貴時間，可不能浪費在海洋上。」
回去給我幹活研究產鉗吧!
歐維爾學士手腳發軟，臉漲得通紅，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不遠處，斯旺爵士露出幽怨又羨慕的神情。
沃米索爾掠過廣闊的海洋，穿行在雲層中。
「七神啊!七神啊!」歐維爾學士激動地亂叫。
萬年來，凡人只能立足泥地，被土地束縛，站在地面上仰望飛鳥、巨鷹、巨龍。
飛翔是屬於神明和龍王的特權，凡人只能仰望渴慕。
如今，他借著巨龍的力量，掙脫了大地的桎梏，沒有任何山巒、海洋能阻礙他。
歐維爾學士頭暈目眩，他想伸手抓住蓬鬆的雲團，看看是不是像羊毛一樣柔軟，卻抓了一手空。
他還想看看雲層之上，萬米高空之上有什麼。
群星上有什麼？
……
韋賽里斯回到了君臨，他的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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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米索爾短暫地進入龍穴，由龍衛安裝坐鞍。
貝爾隆已經為沃米索爾物色好了棲息的地盤。
至於銀翼，在一路飛行，陪伴沃米索爾來到君臨後，烤吞下幾隻綿羊，又自顧自地朝龍石島飛去。
韋賽里斯一回君臨，便下令增設龍衛。
「還有一件事。」
「『背誓者』科爾死了，七名御林鐵衛空出了一個，必須儘快補充。」
貝爾隆好奇道，「一個半月就是登陸日慶典，要在那場比武大會中選一位鐵衛嗎？」
韋賽里斯點點頭，他頗有些憂心忡忡。
「一名御林鐵衛突然死了，君臨人會怎麼說，七國最近在議論『背誓者』科爾對不對？」
韋賽里斯的耳朵總是像雌鹿一樣柔軟。
貝爾隆道，「據我所知，七國沒人關心這個。」
「父親，你還記得在抓捕科爾中，立下大功勞的人嗎？」
「他還沒有得到獎賞。」
韋賽里斯眉頭微微皺起，他想起了什麼，「那個瘸腿的小鳥？!」
貝爾隆微笑道，「見見他吧，父親。」
「鐵王座需要他的眼睛和耳朵。」
紅堡
議事廳
拉里斯·斯壯撐著拐杖，步履蹣跚，一瘸一拐地走進議事廳。
一路上，他受到無數目光，輕視的，憐憫的，落到他天生畸形的腳上。
拉里斯揚起笑容，從容又鎮定地順著那些目光，一個一個看過去。
「如你所見，大人，我的腳天生跛足，彎曲。」
他深知，他羸弱得無足輕重，宮廷中許多人都輕視他。
一進大廳，貝爾隆微笑著迎上去，使出一招把臂同游。
他親切道，「拉里斯!你的頭腦和智慧令陛下刮目相看!」
「國王要見見你!」
拉里斯手指攥緊拐角，眼底跳躍著熱切的火焰。
韋賽里斯國王坐在椅子上，「拉里斯.斯壯？」
萊昂諾.斯壯天生彎足畸形的次子。
拉里斯身材瘦小，沉默寡言，韋賽里斯對他沒什麼印象。
他倒是對萊昂諾的長子，哈爾溫.斯壯印象不錯，那是位繼承了萊昂諾高大身材的騎士，正在都城守備隊擔任小隊長，為他效力。
拉里斯.斯壯恭敬道，「陛下。」
「貝爾隆盛讚你的頭腦，在我面前舉薦你為情報總管。」韋賽里斯直接道。
拉里斯心臟狂跳，情報總管？!
他千載難逢改變命運的機會，近在眼前!
拉里斯胸膛起伏，心潮澎湃，他連忙穩住心神，「陛下，若您給我這個機會，我絕不會讓陛下您失望，讓貝爾隆王子蒙羞!」
韋賽里斯向來遷就貝爾隆，哪怕他不認為鐵王座需要一位情報總管。
奧托自有不少的眼目為他服務。
但正如韋賽里斯願意在雷妮拉的要求下，將御林鐵衛克里斯頓·科爾賜給雷妮拉做白騎士。
他同樣沒有拒絕貝爾隆這項要求，他為拉里斯求取的獎賞。
他向貝爾隆點點頭。
於是，貝爾隆拿著屬於情報總管的金制胸針，走到拉里斯面前。
「拉里斯大人，」貝爾隆出聲，「您是否願意接受這份榮耀與重任？」
拉里斯情緒激盪，他單膝跪倒在地，頭顱低垂，「我願意。」
「我向新舊諸神宣誓，我必定會恪守職責，永不辜負這份交付給我的權柄!」
「我會以全部的忠誠侍奉我的國王!」
貝爾隆將胸針佩戴在拉里斯的胸膛上。
拉里斯心跳得飛快。
他從沒想到，能這麼輕易，他在議事廳，接受了國王的任命，成為了情報總管。
貝爾隆雙手扶起拉里斯，「拉里斯大人，這件事或許你想親口告訴萊昂諾大人？」
他笑道，「這可要儘快。」
「不然明日御前會議，你與萊昂諾大人父子同桌列席，萊昂諾大人素來嚴肅的面孔，可就被打破了。」
拉里斯不禁想起那場面。
他的父親會露出驚訝的表情嗎？他這個向來被忽視的次子，竟然在宮廷與他平起平坐。
一想到那場景，拉里斯便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他竭力忍耐翻湧的心緒，不住地告訴自己他剛擔任情報總管，不能行差踏錯。
但對上貝爾隆溫和含笑的目光，他猶豫片刻，某種壓抑已久的自尊與榮耀之心，突然壓過了一切。
拉里斯試探道，「陛下，王子，此事可否暫時先不告訴我父親？」
貝爾隆與韋賽里斯自然同意這無傷大雅的小請求。
拉里斯深深看了眼貝爾隆，轉身離開議事廳。
貝爾隆駕馭沃米索爾，棲息在城外綠意盎然的森林中後，這才回到臥室。
他推開臥室大門，動作一頓。
臥室內安安靜靜，一片昏暗。
貝爾隆回頭看了眼，兩位騎士守衛在他的門口。
他關上門，靠在把手上，「出來吧。」
角落裡黑暗的影子動了動，「貝爾隆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