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密布的蒼穹下，暗藍色海水拍岸，浪花飛濺如雪。
水手們念頭一起，頓覺大地寬闊。
他們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一雙雙像餓狼般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金銀堆山。
但人群中，卻有四五人筆直地站著，一派鎮定自若。
巴倫·葛雷喬伊笑道，「我們早已向鐵王座宣誓效忠過了，王子。」
「我們早就是你的臣民了。」
所以，自然不需要第二次下跪效忠。
哈羅德爵士低聲在他耳邊提醒，「王子，您注意到他們衣服上的族徽了嗎？」
黑色底襯上，一隻金色海怪。
鐵群島大王，葛雷喬伊家族的標誌。
貝爾隆點點頭，「我聽說，現任葛雷喬伊家族的首領，巴隆有四個兄弟。」
看年紀，這人應該是巴隆·葛雷喬伊的第二個弟弟。
貝爾隆絲毫不慣著，「原來還有願意今日面見淹神的信徒？」
如果想死，英勇反抗，死於龍焰，獻身淹神，這麼多機會哪個不好。
既然不想死，那姿態就要端正，按鐵民的規矩來，他們就是他的俘虜，殺死或者收為奴隸。
總不能自己劫掠的時候喊著鐵民古道，被人劫掠的時候卻要求按青綠之地的貴族贖金的規矩來。
他微微一笑，直接抬手一指，「把他們捆了，扔進海里。」
水手們對視一眼。
背叛？他們可是鐵種啊哈哈哈哈!
巴倫·葛雷喬伊連忙道，「等等，我們是葛雷喬伊家族的人!」
道爾頓·葛雷喬伊無法忍受像綿羊一樣等死，他再也不願束手就擒，他捏緊拳頭，衝著貝爾隆怒吼，「這是對鐵種的侮辱!」
「你要是想成為鐵種的王后，那就在淹神的見證下，和我一對一對決!」
貝爾隆沒繃住，「噗——」
這小屁孩的意思是，他放著巨龍不騎？
拿著劍和他一對一單幹？!
「我可沒聽說鐵民有這個習俗。」貝爾隆雙手抱臂，指尖輕敲胳膊。
他話音一落，水手們便順勢鬨笑起來，譏諷著前船長。
心態轉變快得貝爾隆都差點沒繃住。
今日能為他毫不猶豫背叛，明日自然也能毫不猶豫背叛他。
這就是大海孕育的鐵種。
善變的鐵民。
巴倫·葛雷喬伊死死扼住侄子，他低下頭，「我們是你的戰利品，王子。」
貝爾隆嗤笑一笑，「那把我的戰利品捆起來吧。」
水手們一哄而上，將幾人五花大綁捆得嚴嚴實實，抬到貝爾隆面前。
眾人目光炯炯地盯著貝爾隆，催促道，「船長!」
他們大聲叫嚷，「落日之海的船長從不吝嗇!」
「沒人能占得和你一樣的份額，但屬於我們的份例，絕不能少!」
貝爾隆挑挑眉頭，仍沒著急分發戰利品。
他指著岸邊停靠的黑船，下令道，「去船上，將屬於我的戰禮帶到我面前。」
水手們瞬間開始嘀嘀咕咕。
他們不情不願地登上船，開始將船長室里的東西搬空。
「說好了屈膝就分給我們的財富……」
「不會是要反悔吧？」
「青綠之地的王族，到底不是鐵民。」
一箱又一箱珠寶，滿箱的刀劍，堆滿匣子的寶石，上好的僅供船長享用的葡萄酒，很快堆積在貝爾隆面前。
貝爾隆掀開箱蓋，火光下金光乍現，耀眼奪目。
七箱金龍，箱口溢落的金龍讓沙地流金，十一箱銀鹿，堆疊成耀眼銀山，數個珠寶匣子，紅藍綠各色寶石流光溢彩。
還有船長獨享的陳年美酒、雕花精美的金銀銀器、白亮的兵器，盡數陳列在前。
火光流金，滿眼奢靡。
這是許多貴族一輩子都積攢不下的財富。
鐵民瞳孔泛紅，死死盯著那片流光溢彩的金山珠海。
巴倫·葛雷喬伊臉上難看，他前半生劫掠的積攢!
「今夜，我收穫了一條船，117名船員。」貝爾隆打開袋子，抓起一把藍色寶石。
他對著火光打量片刻，讚嘆道，「真是像鐵民灣的海水一樣湛藍。」
鐵民們眼睛粘在一箱箱財富上，羨慕得眼睛通紅。
但那是屬於船長的戰禮。
於是不少水手眼光卻死死盯著有灼燒痕跡的珠寶，那是他們的份!
船長親口許諾的份!
他們竊竊私語，不少怨恨的目光在巨龍和貝爾隆間流轉。
為什麼還不給他們!
巴倫·葛雷喬伊冷笑一聲，向船員們炫耀自己的財富？!
這可不是明智。
貝爾隆掃過眾人各異的神情，他忽然放聲大笑。
他抬手一拋。
紅寶石，藍寶石，金龍銀鹿自他手中潑泄而出，就像揮灑銅星般輕易。
「今夜，除了瓦鋼劍，所有屬於我的戰禮，我的份額，一切盡數贈予你們!」
代表富貴的流光落入沙地，散落在篝火四周，像群星墜落。
從上空看，就像簇擁著明月的漫天星辰，熠熠生輝，遍地璀璨。
貝爾隆高呼道，「來吧，拿出鐵種的勇氣，用你們的雙手，為自己奪取榮耀!」
「只有一點，不動刀兵。」
灘涂上驟然一寂。
下一秒。
轟的一下，鐵民們驟然沸騰了，他們像狂暴的潮水奔涌而上。
船長散盡戰禮？!
讓他們依靠自己的勇氣去爭去搶？!
鐵種的血液在此刻驟然變得滾燙灼熱。
允許強者奪取，散播無盡慷慨!
這就是鐵民夢寐以求的海主。
鐵民們徹底癲狂了，他們歡呼嘶吼。
像夏季山澗突發的泥石流，洶湧咆哮著撲向遍地璀璨。
沒有青綠之地的律法，沒有鐵民船上的尊卑!
所有的一切都被拋之腦後。
只有爭搶，奪取!
鐵民們互相衝撞，瘋搶，有人抱著滿帶寶石瘋狂大笑，有人將黃金寶石塞滿衣服。
有人將美酒潑灑全身，有人戴滿珠寶。
今夜，灘涂上的鐵種盡情縱意，肆意狂歡。
滿頭大鬍子的男人揍翻旁人，高舉起盛滿寶石的金杯，放聲大笑。
他聲嘶力竭地高呼，「貝爾隆!」
「貝爾隆!」
「巨龍船長!」
「巨龍海主!」
「帶我們縱橫落日之海吧!」
海灘上響起狂熱的歡呼。
這才是鐵種的生活!
而不是跟著葛雷喬伊家族，趁著夜色偷偷摸摸劫掠，慌慌張張逃竄!
貝爾隆緩緩退至沃米索爾頭顱之下，陰影籠罩了他的神情。
巴倫·葛雷喬伊臉色鐵青，他提醒，「海主是只屬於鐵群島之主的稱呼。」
「王子，這是伊耿賜給葛雷喬伊家族的。」
伊耿允許鐵民自選統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