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人偶在拳頭與法術的雙重衝擊下劇烈搖晃,胸口處向周圍擴散開細密的裂紋。
與此同時,一名掌心上懸有一枚透明水晶的執律庭人員也道:
「布倫南大人,沒有檢測到異常或污染。」
「法術的能量屬性與深淵類法術有相似之處,十分穩定,也沒有表現出侵蝕性。」
布倫南睜開了眼睛。
深淵類法術,聽起來有點像邪惡勢力的法術。
但大陸的法術歷經千年發展,早已相當成熟與完整,這種法術雖然稀少,但也絕非異端。
他們執律庭所嚴查的,都是些更為邪性的存在……
「從目前的查驗結果來看,這只是一門具有類深淵屬性的法術,與異端邪術相去甚遠。」
布倫南合上了檔案道。
聞言,無論是萊菈、扎羅克先生,還是維倫,都是長舒了一口氣。
塞拉菲娜沒有開口,而是站在一旁看向了維倫手臂上還未完全消散的紫黑色魔力,眼中閃過一縷思索。
迴響打擊?
這門法術的元素屬性,明明與她上午所研究的那張火焰捲軸截然不同。
但為什麼,潛意識卻告訴她,這件事絕非那麼簡單。
布倫南收起記錄,轉身看向那名年輕混混。
「你對維倫·塞維蘭使用邪術的指控不成立。」
「至於當街鬥毆、持械威脅,以及城巡隊在此次事件中是否存在違規行為,會與你的誣陷行徑一同調查。」
聽到這裡,小隊長與三名混混的臉色都一片死灰。
看起來,這場因為邪術所引發的麻煩終於告一段落。
可就在幾名執律庭人員收拾現場時,一道低沉而冷酷的聲音忽然從隊伍後方傳來。
「等一下。」
一名始終沒有參與行動、甚至在場大部分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身影緩緩走出。
是一名身著白袍、兜帽蓋住大半個腦袋的男人。
塞拉菲娜看向了那名男人,此人正是昨天在法師協會頂樓與她們分享情報的神秘人。
而進入此地以來,他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站在人群後方靜靜觀察著維倫。
此刻,他的目光卻牢牢落在了維倫垂於身側的左手上。
「這位,維倫先生。」
「可以告訴我,你左手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究竟是什麼嗎?」
隨著男人話語落下,在場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維倫左手上。
直到此刻,萊菈才注意到,維倫左手中指處竟一直佩戴著一枚戒指。
戒指通體漆黑,造型古樸,正面鑲嵌著一顆暗紅色寶石。
明明與維倫的膚色形成了鮮明對比,可若非有人主動指出,在場的眾人還真沒有注意到。
萊菈與維倫同行了足足三天,這還是她第一次發現這枚戒指!
不僅是她,連布倫南與其他幾名執律庭人員都浮現出了些許驚疑。
塞拉菲娜同樣眯了眯眼睛:「有點意思。」
維倫心中微微一緊,果然,先前自己的擔憂終究是變為了現實。
自己身上唯一能和異端扯上關係的,也就是這一枚七咒之戒和莫測之眼了。
莫測之眼很好解決,早就被他收進了末影之戒中。而這取不下來的七咒之戒,則成為了此刻的麻煩。
維倫也沒有繼續隱瞞,抬起左手道:
「這枚戒指在我出生不久後,便出現在我的手上了。我至今沒有搞懂它究竟從何而來,也始終無法將它摘下。」
「而具體效果,我目前只知道它有時會吸引一些魔物的敵意,讓那些傢伙優先把我當成攻擊目標。」
萊菈聞言一怔。
她忽然想起了蒼之黑森林中的那場遭遇。
當初那幾頭黑鬃鬣狗明明受到他們的攻擊,卻始終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維倫身上。
甚至當時有一頭都撲到她的身側,卻還是執意攻向了維倫。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調查官也注意到了萊菈的神情,轉頭看向了她。
「你曾經見過類似的情況嗎?」
萊菈點了點頭,將先前森林中發生的事情簡單交代了一遍。
調查官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七咒之戒,道:「可以嘗試摘下來嗎?」
維倫握住戒指向外拉扯,戒指與手指間明明存在著一絲空隙,此刻卻牢牢固定在他的手上,連一絲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從小到大都如此,它甚至會隨著我身體成長,自行改變大小適應。」維倫苦笑道。
「自帶招惹魔物的效果,要是能摘,我早就摘了。」
調查官道:「我需要進行一些簡易的檢查。」
維倫略作遲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調查官來到維倫身前,並沒有直接觸碰,而是從衣袍內取出一副刻滿金色晦澀符文的絲質手套戴了上去,隨後才撫上戒指。
隨著調查官的低沉禱告聲,手套上的符文漸漸亮起,泛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灑落,將整枚七咒之戒都包裹了起來,可戒面上的暗紅色寶石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仿佛那只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漆黑戒指。
幾次檢測之後,調查官收回了手。
「沒見過的樣式。」
調查官搖了搖頭,道:「但可以確定的是,它上面不存在污染,也沒有更為邪性的痕跡與力量。」
「戒指的結構十分封閉穩定,並且與這孩子有著某種極為牢固的綁定關係,同時帶有一定認知弱化與詛咒效果。」
「認知弱化?」布倫南問道。
調查官解釋道:「削弱自身的存在感,讓旁人誤以為這是一件沒有必要關注的尋常物品。但只要有人能發現並將其指出,便不會妨礙我們繼續觀察。」
「它或許只是一件年代久遠、來歷不明的綁定型魔法物品。雖然帶有詛咒,卻對外界沒有危害,甚至極為穩定。」
塞拉菲娜抱胸道:「既然如此,這件事也應該結束了吧?」
見調查官點頭,布倫南也重新翻開了手中的記錄,在最後一頁補上了調查結果。
「是的塞拉菲娜大人,關於維倫·塞維蘭先生涉嫌異端邪術事件的調查,到此結束。」
調查官也重新看向了維倫,道:
「執律庭不會追究這些東西,但是如果這枚戒指日後出現新的變化,或者開始影響周圍的人……」
調查官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塞拉菲娜,從衣兜中掏出了一枚十字護符,遞給了維倫。
「這是教會製造的銀十字護符,可以略微提升佩戴者對於聖屬性的感知。同時,也會對異端邪性的物件產生警示。」
「若是日後戒指產生不好的變化,教會也會再請維倫先生一敘。」
在塞拉菲娜的示意下,維倫收下了護符,點頭道:「我記下了,感謝您的提醒。」
塞拉菲娜同時轉過身,目光依次掃過三名混混與城巡隊的小隊長。
「誤會的問題處理完了,那接下來,誣陷我的學生一事,也該好好處理一下了。」
三名混混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那名小隊長的身體更是一顫,目光帶有幾分哀求地看向了候在一旁的軍官。
軍官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當即低頭向塞拉菲娜道:「明白,法師大人。我們一定會徹查此事!」
「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