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巨獸角力之際,維倫已經取出狩魔人之劍踏入了它的側身。
泛著淡紫色華彩的劍刃沿著暴露出的胸腹皮肉刺入,經過【焰涌】削弱的魔物皮毛已經起不到過多的阻礙,劍鋒徑直貫穿。
灰背熊憤怒地扭頭欲要咬來,可紫黑色的衝擊已經在其體內轟然炸開。
龐大的熊軀猛然一抽,北極熊也趁著其驟然失力的機會將它撲倒,厚重的白色前掌死死壓在灰背熊的頭顱上。
維倫也再度提劍,直刺後頸。
直到灰背熊的掙扎徹底停下,【雷鳴長槍】的冷卻也再度轉好。
蒼藍色的雷電長槍匯聚於手中,扎向了一旁顫顫巍巍剛爬起身的另一頭灰背熊。
身後又是幾聲弓弦震響,酒狐將試圖繞來的黑鬃鬣狗射殺。
獵道上終於暫時安靜了下來。
「貝克……」
伊凡的聲音細弱遊絲。
「我知道。」維倫撥開灌木,找到了倒在裡面的貝克。
好在,雖然整個手臂都扭曲得不成樣子,但好在還有呼吸。
「維倫先生。」
幾道身著皮甲的士兵匆匆到來,他們是伊萊娜帶來的人。
「將剛才那個腳上受傷的,和這兩個一同帶回去治療。」
維倫將剩下半瓶弱效治療藥劑餵貝克喝下,對著那幾名士兵道。
上午眾人入林不久後,伊萊娜便接到了消息,有幾名行蹤詭異的男人,帶著裝滿獸肉的袋子混入人群進入森林中。
昨日營地那才生事端,今日就又有這種可疑人員,伊萊娜自然沒有放過。
循著痕跡,她與維倫很快便鎖定其中一名可疑人員。
可動作再快還是晚了一步。
雖然阻止了那些人像上次那一批死侍一樣飲毒自殺,卻還是讓一部分沾染名為「沸血誘劑」狂化藥劑的獸肉投入了林中。
之後便是立刻傳訊警戒,分頭開始攔回冒險者與營救。
伊萊娜帶人沿著幾條深入林中的採集路線向回攔截冒險者,同時再收集投藥線索和有無接應人員。
維倫則沿著投藥的道路,依靠北極熊趕路,並優先處理已經發狂的魔物,為撤離人員清出道路。
只是入林採集的人已經散開,終究還是沒法顧及所有地方。
遠處又傳來狂躁的嘶吼聲,維倫散去思緒,與酒狐跨坐上了北極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
赤鋼杖抬起,火焰構築的護障於周身升起,攔住了幾隻欲要撲向身後冒險者的魔物,隨後緋紅色的火焰自肩後展開。
尚顯單薄的單片火翼凝現,隨後驟然張開,抖落大片火羽迎面掃射向追來的那幾頭魔物。
悽厲的嚎叫聲中,最前方的兩頭魔物率先被打翻在地,酒狐的箭矢擦著維倫的身邊飛掠,釘死其身。
維倫提劍上前完成補刀與確認死亡,招呼著幾名尚有餘力的冒險者跟上,將受傷的人向外攙扶。
林中的獸吼聲逐漸稀疏下來。
投藥的位置被及時檢出,在外圍最危險的幾頭髮狂魔物被擊殺後,剩餘的壓力,也已經能由守在路口的人手承擔。
維倫看向森林的深處,那裡的魔物他們沒有擅自接觸與清理,卻也開始逐漸平復安靜。
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但也算一件好事。
事件被及時控制住影響範圍,但傷亡依舊不容小覷。
維倫走回鎮外棚屋區,看著臨時搭建起的救治區,伊萊娜也正好將手中的登記冊交還給霍爾特,轉頭看向剛剛回來的維倫。
「倖存者都帶出來了,部分遇難的人也已經運回。」
「還有幾支自行深入,偏離推薦路線的隊伍沒有消息,我讓人繼續在外圍找。」
維倫點了點頭。
「那些投藥的畜生呢?」
「又抓到兩個,都好好關著在審呢。接應的也沒跑掉。」
伊萊娜將他帶進了一棟昏暗的小房間,其中一道半開的房門內一股令人皺眉反胃的惡臭瀰漫。
伊萊娜將房門關上,示意維倫看向一旁木箱上,正放著一根瓶底還殘留有暗紅藥液的玻璃管。
「剩下的藥餌已經封起來了,這是其中一個藥劑瓶。」
伊萊娜語氣平靜到有些可怕。
「具體的,都問出來了,幾人的口供對得上。」
維倫有些驚異,要知道這幾人口中也是帶有毒劑的死侍,居然被她審出消息了。
「審出來了?」
伊萊娜深深看了一眼維倫,指尖勾起一根血液絲線。
「相信我的手段。」
維倫道:「所以背後是誰?」
「卡斯珀·西塔·奧蘭多。」伊萊娜答道:
「奧蘭多?」維倫微微皺眉思索,很快就想起了在哪裡聽過。
「沒錯。」伊萊娜點頭:
「維弗利斯在十年前還是奧蘭多伯爵的領地。雖然領地的調動是王城的旨意,但看起來,奧蘭多明顯對此頗有成見。」
伊萊娜接著道:
「卡斯珀此次以觀摩豐林月的名義來毗林鎮,原本我以為,他最多也就是在旁邊找些麻煩。」
伊萊娜將玻璃管收入木匣中,猩紅色的眼眸中在此刻格外像一個真正的,魔族。
「沒想到,他真敢把這種東西投進森林。」
「證據夠了,那還費什麼話。」維倫的眼神也逐漸變冷。
「必須要讓他付出代價。」
伊萊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招來幾名士兵,簡單交代好工作,便帶人向鎮東走去。
來到鎮東的小樓前,卡斯珀恰好推門而出,身後的傭人正提著大包小包。
看清伊萊娜那標誌性的紅眸銀髮時整個人驟然一抖,而在看到她手中那熟悉的木匣後更是神色大變。
「卡斯珀,你的——」
伊萊娜的話還沒說完,青色的氣流瞬間捲起卡斯珀的衣擺,帶著他猛然越過台階旁的欄杆,轉身沖向街道的一側。
「攔住他。」
街口提前設好的士兵立刻舉起長矛,堵住通往鎮內的道路。
卡斯珀倉皇折返,最終只能借著氣流越過矮牆,向著森林的道路逃去。
維倫手中的電光閃爍片刻,最終也緩緩斂去。
「你怎麼不動手。」
伊萊娜收起指尖的血線,看向了維倫,反問道:
「你呢?」
兩人相視片刻,最終並肩邁向卡斯珀逃竄的方向。
維倫的衣袖口尚還沾著伊凡的血,更先前的股壓在胸口的怒火,也遠遠沒有散去。
而伊萊娜,也終究無法做到父親那樣,連母親的事都能……那樣冷血、客觀地計較得失。
卡斯珀說到底還是貴族子弟,背後站著的是奧蘭多伯爵。
若是直接在公眾面前將他押回去,接下來只會是一場冗長到令人作嘔的政治博弈。
而現在,是他自己選擇的逃進森林。
沸血誘劑。
「豐林月里,林中出現發狂的魔物,本就是常有的風險。」
「在過去的幾起濫用事件中,連使用者自己都沒能從失控的魔物口中逃出來。」
簡直,完美。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