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藍焰殺死的？」艾登問。
「不，我……他被困在了某種異界裂隙之中，」他改口道，「那裡的時間幾乎靜止，德爾芬在那裡待了足足一百年，直到八年前才被釋放。」
八年前，那是1485年，艾登似乎明白了一切的來龍去脈。
魔法女神密斯特拉在被殺害後陷入了近九十年的沉寂，直到世上最偉大的法師伊爾明斯特在國王森林中感受到了她微弱的存在。
隨後他通過吸收並返還了大量的銀火——一種使女神選民不老不死的饋贈，才讓她恢復了一部分的神力，並最終在1487年重塑神體，將魔網修復如初。
原來德爾芬是因為魔網的逐漸復原才得以返回物質位面。
「我現在還沒聽到你登場，異怪。」達芬俯視著他，眼中露出鄙夷的目光。
「那是因為那時我還沒有誕生，他遇到了我的前主人，一隻名為尼希盧爾的奪心魔。」他平淡地說道。
尼希盧爾！
眼前這隻噬腦怪果然是尼希盧爾派來的眼線，可它的措辭卻讓艾登產生了疑惑。
「前主人？意思是他放你自由了？」艾登追問道。
「怎麼會？」德爾芬笑了笑，「它絕不會自願放棄自己的造物，是奧術高塔保護了我。」
說罷，他拍了拍手，通天書架上瞬間亮起密密麻麻的防護符文，從心靈防護到反預言法術，將整個高塔照得透亮。
「被釋放的德爾芬本就很脆弱，可他這時卻正好遇上了擴張殖民地，野心勃勃的尼希盧爾，結果你們也猜到了。」他仰起頭看向閃著各種光輝的符文。
艾登點了點頭，看來尼希盧爾並不是一開始就為珊娜莎工作的，它也有自己的算盤。
他甚至隱約記得，尼希盧爾從未認為珊娜莎是他的老闆，只是無意取代他罷了。
「我看你好像很享受這種角色扮演。」達芬緊緊攥著拳頭，低聲質問他。
「恰恰相反，」他看向達芬，表情變得異常嚴肅，「我的前主人命我滲透匕首灘，可當我走進奧術高塔的時候，一種難以解釋的感覺便占據了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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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感覺？」
「我當時不理解，但現在我找到了合適的詞語去形容它，自我。」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自我這兩個字從吞噬他人的噬腦怪口中冒出顯得格外刺耳。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你們所謂的……靈魂，」他緩緩站起了身，「但我有德爾芬的記憶，繼承了他的邏輯，我也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緒。」
「給，我，閉，嘴。」達芬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明白你很憤怒，但請好好想想，我也許在初期替換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交差，但我也為匕首灘培養了不計其數的人才，並派他們解決了我早期留下的麻煩，我自認問心無愧。」
「所以你在此之後再也沒有和尼希盧爾聯繫過？」艾登需要確認專員是不是他殺的。
「不，我已經六年沒有和它有過心靈感應了，但只要我離開高塔就會被它所控制，所以我再也沒有踏出門口一步。」德爾芬如此解釋道。
「那隻翼貓呢？」達芬忽然問道。
「什麼？」他有些不解。
「妮娜，我送給德爾芬的翼貓，她還活著嗎？」
「哦，我沒法讓它不撓我，所以我把它放生了。」他笑著露出小臂上的幾道抓痕，看來妮娜沒少讓他吃苦頭。
翼貓本有著敏銳的五感，因此當然會覺得被異怪附身的德爾芬極不自然，從而發動攻擊。
誰知達芬卻忽然拔出了細劍！
鋒利的刀尖直指德爾芬的脖頸，一陣疾風隨著他的動作無端地颳起，吹落了茶几上的三五個杯子。
「騙子，妮娜死了，你殺了她，你根本沒有感情。」達芬的眼睛亮起了明光，原來他進門時就釋放了【偵測思想】！
而艾登認出了他刀尖上的這道法術，那居然是五環法術【鋼風斬】，達芬可以瞬間消失並如疾風一般發動攻擊，在這個距離內必定命中。
「再好好想一想，匕首灘來了不速之客，你們需要我的幫助，」德爾芬嘴上這樣說著，手掌卻凝起了幽綠色的光芒，「但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德爾芬手裡的法術是【解離術】，六環魔法的傷害天花板，被解離的目標將連同其穿著和物品一起化為灰塵。
最終只能通過【完全復生術】或【祈願術】這種九環法術復活。
「你最好考慮一下距離，怪物，」達芬攥緊劍柄，「沒人能保證你手裡的法術打得到我，但我的細劍從不失手。」
「我猜咱們只能拭目以待了。」德爾芬也不甘示弱地冷笑一聲。
「等一下！等一下！」艾登故意大聲地勸阻道，「現在外面有一支卓爾先遣隊，準備在匕首灘掀起腥風血雨，地下還有一處奪心魔殖民地準備篡權，我們卻在這裡拿武器相互指著自己人？」
「誰跟他是自己人？！」達芬厲聲斥道。
「但事實情況就是如此！」艾登對他使了個眼色，「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們都需要所有的幫手。」
「你憑什麼覺得它會幫忙？」他順著艾登的話往下問。
「因為他幫了我，而他肯定會再幫匕首灘一次的，對嗎？」艾登扭頭問德爾芬。
「沒錯，我已經幫助了這個城鎮六年，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只要你們離我遠一點，並讓我留下這座奧術高塔。」他如此說道。
「你想得美！門外有六個聖武士，他們的至聖斬會將你化為灰燼！」達芬的劍又朝他逼近了幾寸。
「也許我的確必死無疑，可你們別忘了自己在哪，這是我的奧術高塔，就算殺不了你們所有人，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完好無損、整整齊齊地出去。」德爾芬威脅道。
「各位！我們現在必須『萬眾一心』才能度過這次難關！」艾登隨即拋出了那個暗號。
聽到暗號的達芬憤怒地看向艾登，就連嘴唇都在顫抖。
「啊！」
他爆發出一聲怒吼，將細劍收了回來，罵了一句精靈髒話便扭頭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艾登不得不佩服人家，這才是老戲骨。
見達芬收起了武器，德爾芬也驅散了手上的【解離術】，對艾登說道：「很高興看到你們中還有一個人類心存理智。」
「理智談不上，形勢所迫而已。」艾登故作無奈地笑笑，對他伸出手，「所以……暫時結盟？」
「是啊，暫時結盟。」德爾芬點了點頭，接住了他的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二人握手的瞬間，艾登另一隻手忽然死死捂住德爾芬的嘴巴。
被突襲的德爾芬震驚無比卻說不出半個字，艾登隨即撒開他的手，手指地面：「吃我【絢麗捕夢網】口牙！」